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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护场所竟然如此严密。

上了二楼之后,金彩头脚步停下了,指着前面,转头对我说道:“最里面那个房间是总瓢把头的病房,你过去,身边的两位请留下来。”

肖胖子不干了:“怎么滴?我们不能陪总瓢把头唠唠家常?”

金彩头厉声回道:“不能!”

肖胖子闻言,眼睛瞪得老大:“哎,你现在说话分贝好像挺特么高啊……”

我冷声制止道:“待着!”

肖胖子闻言,待原地不吭声了。

我朝走廊走过去。

走过一道边框闪着红点的门框。

这玩意儿类似火车站那种进站安检门,估计是测我身上有没带武器。

尔后。

有两位老粮帮的人再次来搜我的身。

确认我身上没任何利器之后,一位带着我走向最里面那个房间,摁了墙上的密码锁,门开了。

进去之后。

一股无比浓郁的药味传来。

这是一间大套房。

右手边是一个小房间,里面还坐着一位医生、一位护士。

再进去。

一张木床上躺着一位形容枯槁的老人。

他几乎没头发了,皮贴在骨头上,脸上戴着氧气面罩,身上还插着管子。

除此之外。

房间里竟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。

青瓷铜罐、书画纸砚、玉娟扇币……

我突然想起来。

颜旺曾经跟我说过,几十年前,总瓢把头曾是古董江湖之人,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,他退出了古董江湖,再不问古董江湖之事。几个月前他给颜旺打电话,吩咐颜旺做冕旒帝王帽赝品,属于总瓢把头几十年来第一次再次掺和古董江湖之事。

看来老头人虽然退出,但心中对古玩的爱好一直没消散。

要不然,他也不会在病房里面摆放这么多古董。

老头病床旁边有一位医生,正在给他打针。

打完针之后。

医生转身对我说:“只能维持半个小时的清醒,你有事必须加快点说,千万不要刺激老先生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这个时候。

总瓢把头挥了挥手,艰难地指了指脸上的氧气面罩。

他眼睛一直没睁开。

医生非常无奈,只得先替他取了氧气面罩。

总瓢把头又示意医生扶他起来。

医生皱眉道:“老先生,您不能起来。”

总瓢把头闻言,无比坚定地敲了敲木床。

医生只得在木床头垫了两团软枕头,扶着他,让他半靠在上面。

待医生带着几位医护人员离开房间之后。

总瓢把头总算睁开了眼睛。

不睁眼还没什么感觉。

他一睁开眼睛。

我脑海突然闪现出一句话:老兵不死,只是逐渐凋零。

总瓢把头的眼神,虽然久病无光,却若垂卧山颠之上的雄狮之眼,既布满沧桑与故事,交杂着老人特有的睿智从容,又充斥着刀光剑影,一副傲视江湖枭雄的稳健和淡漠。

总瓢把头身上所透露出来的那股气势。

我所见过其它任何江湖人士,无一能够比拟。

这是我离老司理身份最为接近的一次!

我压抑住内心深处的狂热和激动,向总瓢把头深深鞠了一躬:“老爷子身体欠安,我却非常冒昧而无礼地打扰,心中愧疚万分,还望老爷子见谅!”

这话是真诚的。

从内心来说,是对老前辈的尊重,也是对自己无礼的致歉。

总瓢把头目光淡然地打量了我几眼,缓缓开口了,声音很无力,但吐字清晰。

他在用自己强大的控制能力,尽量让对话变得顺畅。

“贵客登门,老夫无力起身回礼,还望恕罪。”

我回道:“老爷子客气!”

总瓢把头手没力气抬起,却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“请坐。”

我坐了下来。

时间紧迫。

我必须迅速理一下思路,组织好语言,问清楚老司理的身份。

正当要开口之时。

老爷子突然问道:“小伙子古董行之人?”

我心中顿时惊诧不已。

来津门之后,我从来没有露过身份。

总瓢把头在十几分钟之前,还不知道我要来,他又是怎么识别出来的?

这一句突然问话。

倒把我刚才的思路给硬生生打断了。

我索性顺着他的话题,说道:“老爷子不愧为江湖扛鼎尊神,一矢中的,却不知您又如何得知?”

总瓢把头回道:“小伙子步履铿锵,桩稳行匀,显然一流武技傍身,乃江湖人士。你进来之后,第一眼扫描了屋内古董,目光犀利,神光频显,大鉴师风采。先挑粮帮门,后递藏字诗,逼迫垂死中的老夫惊坐相见,顶级做局者风范。长江后浪推前浪,老夫实在佩服!”

我顿时有些汗颜。

原来打算跟总瓢把头先打一打太极来着。

但这老江湖如一把螃蟹剔刀,将包在外面的硬壳全给剔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了一丁点肉沫暴露在外。

我回道:“老爷子眼光毒辣,我确实属古董行当的晚辈……”

总瓢把头打断道:“先容老夫再猜一二。老夫乃垂死之人,不久将埋骨于地,老粮帮自有人才会接手,你若真要挑老粮帮,凭你的本事,完全可以去吃掉几大彩头,摧毁老粮帮的中坚力量,可你今日却舍本逐末来找我,证明你的本意并不在老粮帮。”

“老夫人生分上下半场,上半场玩古玩、下半场入乞行,你此番来既不为乞行之事,必为古董行之事。依我来看,小伙子人中龙凤,天下珍玩若囊中探物,肯定不是为获宝而来,你来找我,实则为了找人。老夫的猜测可对否?”

我:“……”

以后谁再跟我说莆田系医院治病不行,我特么跟谁急!

就刚才医生打他的那一针,妥妥复活了一位惊世大妖!

我坦率地回道:“确实如此!”

总瓢把头闻言,笑了。

皮包骨的脸,笑起来其实非常难看。

但却有一种小孩猜中了游戏结局的开心。

男人至死是少年。

估计就是讲得这番情景。

总瓢把头继续说道:“小伙子,你不采取夺碗、挑门、揭伤疤的办法,今天不可能见到我。但这些事你既然做了,却不能轻易这么过去。老夫还没死呢,可不能见着老粮帮的门楣上糊着屎不擦啊。”

这算是来正题了。

我回道:“老爷子需要我怎么致歉?苏尘不才,但闯一闯前辈设下刀山火海阵的胆量还是有的!”

总瓢把头闻言,艰难地颌首:“谦逊大气,胆识过人,真不错!既然你是为古董行之事而来,那我们就用古董行的办法来解决。”

“如果你能赢,可以留下来咱们继续聊聊天。如果你输了,踹门的脚、拿碗的手、做局的脑子,全都留下,不知你意下如何?”

我们已经进来了,插翅难飞。

要么虎口拔牙成功。

要么葬身虎口。

总瓢把头刚才那番话,只是告诉我,赢了,前面我设局来见他之事,不管他感到多屈辱,可以一笔勾销,给我一个继续聊天的机会,但并没有说会把我想要知道的告诉我。可一旦输了,手脚没了,所谓做局的脑子没了,就是随便给我喂点药,我会变成傻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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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珍玩第30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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