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置可否,反问道:“疯虫现在的情况怎么样?”
夏禧回道:“他还能怎么样,被控制了,彻底吓傻了呗!”
我说道:“你太小看疯虫了。”
夏禧闻言,神情愣了一下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说道:“疯虫绝对不会束手待毙,他现在的样子,看起来是吓傻了,其实只是在等待时机。”
夏禧问道:“等待时机干什么?”
我回道:“逃跑!陆小欣明晚参加赏珍会的时间,你们几乎把在魔都的所有安保力量都用在了赏珍会会场,这一定是他潜逃的最佳时机,而协助他逃跑的,就是余风!”
夏禧惊道:“这不能吧,余风弄刀火桩,自己都已经快死了!”
我斩钉截铁地回道:“能!昨天余风跪得惨烈,其实只是做给你们看的。我看了一眼,便发现了端倪。人膝盖有骨头,再用力跪钢钉,也不可能全部贯穿,钢钉顶着骨头,脚会呈比较大的幅度。但他几乎跪成了与木板齐平,证明钢钉绝对是软体的。”
“疯虫被控制,但他的家属目前并没有被控制。昨天雨太大,但他家的好几扇窗户都开着,雨水倒灌进房间,却没人关窗,证明当时根本没人在家,疯虫把家属提前转移了。”
夏禧问道:“那余风头上的木炭和血呢?”
我回道:“血是假血,木炭也简单,只要铁盆中间隔层铁板就行。”
夏禧愣了半晌,问道:“不是……这根本不合逻辑啊!疯虫如果要逃跑,早可以逃啊,干嘛一定要等被陆小欣来了控制他之后再逃呢?
我回道:“我之前曾跟你说过,我从小就跟着疯虫,对他性格太了解了。其实在西周四足兽面纹鼎丢了之后,他就已经着手准备逃了。但他一个人逃容易,一家人逃却很困难。他前几天没逃,完全是因为他的家属还没转移好!”
“他特意留下来,就是为了给转移家属争取时间。昨天一看余风那个状态,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。事实证明,他现在转移家属成功了。”
夏禧不解地挠了挠头:“打住!你这么分析,疯虫要逃不假,但这跟我们对付陆小欣有什么关系?”
我回道:“赏珍会安保太严格,还由你专门负责。我们在赏珍会里面动手,不仅成功概率极低,而且你一定会暴露,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在外面对付陆小欣。”
“你明晚创造机会让疯虫逃,然后立马报告陆小欣,引她出来追疯虫,我们在路上动手,这事由我来办,你不用参与。”
夏禧问道:“陆小欣要派别人出来追疯虫呢?”
我回道:“不可能!疯虫如果逃了,老司理根本不会放过她!陆小欣疑心病极重,魔都这些安保力量,全是疯虫的老下属,已经出现了疯虫潜逃这种事,这种时候她根本不会再相信别人,一定会亲自动手。”
夏禧:“……”
我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夏禧拍了拍额头:“神啊,救救我!你小子简直……”
半晌之后。
夏禧问道:“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?”
我回道:“没了。”
夏禧点了点头,准备出门,又回过头来,笑嘻嘻地说道:“这次做了陆小欣,你跟金陵那位岑音姑娘,可就彻底熄火了,我感觉颜小月挺不错,尽早把人家给办了。”
我:“……”
夏禧又说:“对了,我现在可是团队核心成员了哈,那什么麒麟玉佩,等事情了结之后,给我瞻仰一下,这尼玛跟神话故事一样!干!”
我回道:“好!”
夏禧走后。
我到楼下饭店,狠狠点了一桌子饭菜。
必须要吃饱喝足。
才能应付明天的腥风血雨。
当天晚上。
我梦见了许清。
许清好像正坐在我床沿,轻轻拉着我的手,神情无比焦急,似乎都快要哭了:“小弟,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?你不要动手啊,动手了你就回不了家了!”
我对她说:“姐你别再讲了,她那么残忍地杀了你,我发过誓要为你报仇。”
紧接着。
梦突然就醒了。
很奇怪。
许清死后,我从来没梦见她。
这还是第一次。
翌日白天。
为了让自己摒除那些杂乱的思绪,我干脆去逛摊市。
连续下了几天暴雨。
黄埔江的水已经上涨、泛黄。
不过,雨后的空气非常清新。
在市场上转来转去,有不少人拉着我,让我看好东西。
业内人士常把国内古玩行当比喻为一条龙,有“一头双眼,一胆五爪,龙腾朝海”的说法。
一龙头专指京都。
双龙眼为豫省郑市、陕省西市。
一龙胆为金陵。
五条龙爪分别杭市、成市、武市、济市、乌鲁市。
海则是魔都。
魔都在古玩市场的地位不高,但这里经济发达,销货额大,国内四方古玩汇聚于魔都,呈龙游海之势。
尤其拉洋片,国内无出魔都其右。
这也是老司理将魔都作为其古董王国重镇的主要原因。
如果魔都的卡点被拔除。
老司理估计要睡不着觉。
大家可能会对五龙爪当中的乌鲁市感到好奇。
这地方经济不发达,古玩也不多,但其历来为西域古玩中心,作为五龙爪之一,有两个重要原因,一是和田玉产自疆省,二是西域东西往往少而精,但凡出土了一项宝贝,几乎都是重宝,价值比较高昂。
在市场上,我倒见到了一方灰扑扑的砚台。
这是龙尾砚。
龙尾砚其实也叫歙砚,四大名砚之一。
因产地在婺源与歙县交界处的龙尾山(罗纹山)下溪涧而得名。
历史上很多文人都喜欢龙尾砚。
苏东坡曾评为“涩不留笔,滑不拒墨,瓜肤而縠理,金声而玉德。”
眼前这方砚台材质不错,但雕工一般,旁边还有一个小缺角。
缺角不像是磕碰形成。
倒好像是雕刻过程中雕废了。
关键在于。
上方有题跋小诗。
老樵卧白云,修柯不以斧。
笑拾泰山松,拄之下梁父。
落款为“尚左生”。
砚台,其主要价值体现在是否为名人砚。
砚台即便一般,但如果你说这玩意儿是唐伯虎用过的,那就价值万金。可若不是名人所用,再好的纹理,其实也就卖个本价。
摊主见我盯着砚台看,抬头问道:“小哥,侬喜欢这方砚台?”
我点了点头:“怎么卖?”
摊主挠了挠头:“龙尾砚,收来就已经缺角了,不讲价了,侬给一万好伐?”
这玩意儿市场价值最少七八十万。
盖因上方“尚左生”几个字。
很少人知道尚左生是谁。
但若提起扬州八怪,大家耳熟能详。
其实尚左生就是扬州八怪之一,高凤翰,清代著名书法家、画家。
高凤翰五十五岁之时,因为右手病废,开始用左手写书画,给自己取名为尚左生。
用左手写之后,反而形成了独特苍辣高古的隶书书法风格,在书画界享有很高的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