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中顿时一暖:“谢谢!”
光头朱罢了罢手:“客气个屁!哥们就喜欢跟好玩的人混在一起,下次有老粮帮这样的事,记得一定还叫我。”
光头朱跟颜小月简直是一丘之貉。
玩心肆虐。
我回道:“一定!”
和光头朱吃了个中饭,他就走了。
雨一直下。
我想到后天晚上的赏珍会,顿时思绪纷乱。
赏珍会是一个无比重要的节点。
从某种层面上说。
决定了生死成败。
九儿姐常告诉我,遇到大事之时,心性一定要坚如磐石、稳若秋水,才能果断抉择。
可真正面对重大情况,其实任何人都很难做到。
回到房间。
我开始调息站桩。
一直站到了晚上。
整个人开始处于一种神游的状态。
脑中似乎什么都没想,又似乎什么都想了。
站桩收势之后,心绪才完全宁静下来。
那一晚。
我睡得非常好。
翌日上午十点左右。
夏禧来了,带来了一个无比重大消息:“老司理不会来,但他派了一个人来。”
我问道:“谁?”
夏禧回道:“陆小欣。她是老司理的亲信,有一点钦差大臣的味道,可以全权代表老司理。之前疯虫接受各种任务,其实都是陆小欣代替老司理下达的指示。”
“陆小欣这次来,主要有两个目的,一是带人来验证翡翠玉藕真假,二是调查疯虫丢失西周四足兽面纹鼎之事。她已经命令疯虫不准参加赏珍会,并派人对疯虫给监控起来了,赏珍会现在由我全权负责安保。”
我原以为自己听到这个名字会很激动。
事实并没有。
可能是因为老司理没来,心中存在些许落差?
看来,上次陆小欣暗船被我给伤了之后,经过近两个月时间的疗养,已经彻底康复了。
这两个月来,我一直在通过种种手段艰苦做局,让夏禧一步一步接近老司理的权力中心。
拴狗链局的设想,通过在金陵的肖胖子放出陆小欣偷了麒麟玉佩的假消息,悄悄传递给老司理在影青阁的暗哨小芙,小芙会向老司理汇报。我在魔都通过做局,夏禧取代疯虫的位置进入权力核心,再让他想办法将一枚假麒麟玉佩嫁祸在陆小欣身上。
两相印证。
老司理发现陆小欣持宝不交、怀有异心,杀陆小欣,拿了那枚假麒麟玉佩。
然后。
我再进行下一步拴老司理的计划。
这是一个长线局。
最终目标是实现诛杀陆小欣、引出老司理两大目的。
目前,肖胖子那边已经成功了。
我这边接近成功。
可任何计划,都没有变化来的快。
没想到,陆小欣这么快就出现了。
我必须迅速调整计划。
望着窗外的漂泊大雨。
我手中反复搓揉着那枚假袁大头。
良久不言。
夏禧问道:“苏子,下一步该怎么做,你倒是说话啊!”
我冷声说道:“大夏,这次我要废了陆小欣!”
夏禧闻言,整个人顿时傻住了。
半响之后。
他皱眉问道:“我们的目标不是弄掉疯虫之后,最终掀翻老司理吗?陆小欣又碍着咱什么事了?”
夏禧根本不知道金陵发生的事。
我以前从来没有跟他讲过。
现在,是跟他露底的时候了。
我将在金陵发生的事,一五一十地相告。
包括拴狗链局,也全盘托出。
夏禧听完之后,瞠目结舌。
逐渐。
他那张原本帅气无比的脸,变得阴郁而难看。
我问道:“大夏,你是不是觉得我利用了你?”
夏禧狠抽着烟,一言不发。
在最初,夏禧只是无比单纯地认为,我作为他的兄弟,来魔都帮他掀翻老山鸡、疯虫,最终干掉老司理,在古玩江湖成就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。
可现在,他发现事实并非如此。
虽然我们目标完全一致。
但我没有对他坦诚。
对夏禧来讲,他一直把我视为同一个战壕的生死弟兄,没想到却博不到我的信任。
尽管我有诸多苦衷。
但这种打击,对他来讲,无疑于晴天霹雳。
夏禧瞅了我一眼,眼眶猩红,抽烟的手的颤抖。
烟头已经快烫到手指了。
他还没有丢掉。
我由衷说道:“抱歉!”
夏禧闻言,突然一拳砸向了窗玻璃。
窗玻璃被砸裂了。
他的拳头上溢出了血。
夏禧猛地一甩烟头,突然转身,一把拎起了我的衣领子,像一头暴怒的狮子:“一句抱歉就完了吗?!”
“你、肖岚,我把你们两人当成可拎脑袋相见的生死弟兄!但你们呢?!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,棋子、小开、港头?!”
“你们既然完全不信任我,为什么要让我扛旗拎刀,冲锋陷阵?!为什么?!”
我回道:“因为当初的你和现在的你不一样!”
夏禧大吼道:“怎么不一样?!”
我与他冷冷对视,大声回道:“你当初仅仅碰到了一个老山鸡,毫无办法,一心想着借金茹真作为跳板逃避!夏大公子如此花哨而脆弱,毕生只想拉拉洋片小打小闹,脑子全是老婆孩子热炕头!”
“你扪心自问,当时自己有这种视死无悔的心理准备吗,有掀翻老司理的勇气吗?我们敢对你说?!”
“大丈夫当带三尺之剑!你当初身上没剑,只有花!”
夏禧情绪失控:“那特么我现在呢?!”
我说道:“现在你算一个十九路军英雄的后代!”
夏禧一把推开了我,大骂了一句:“艹!”
尔后。
他一把推开窗子,突然跳上窗台,张开双臂,淋着雨,冲天大声嘶吼。
发泄吧。
他需要将情绪宣泄,也需要我言语的刺激。
良久之后。
他浑身被淋得湿透,跳了下来,猛地拉回了窗子,转头无比愤怒地看了我一眼:“拿烟来!”
我给他递了一支烟。
夏禧抽完了烟,直接在桌子上摁灭了烟头,说道:“算你小子说对了!之前我就想一辈子拉洋片,什么千古文脉、四君家、麒麟玉佩,这种事如果你当时讲了,我不会信、也不敢想、更不愿做!”
我问道:“今天呢?”
夏禧恼道:“今天我很后悔!为什么刚才要出去淋雨,我简直就是脑积水!”
我说道:“你终于找出自己病根了。”
夏禧回道:“滚蛋!”
缓了一会儿。
我说道:“谈正事吧。现在陆小欣突然来了,机不可失,我必须要提前对她收网。与此同时,你也不能因此事暴露,因为你是插在老司理心脏的一柄尖刀。”
夏禧闻言,皱眉说道:“这怎么弄?陆小欣这次几乎让我动用了所有的力量,安保非常严格。这次参加赏珍会人员的名单,都已经定好的,带你混进去根本不可能。如果由我在赏珍会对她动手,一来不能保证一定成功,二来不管成不成功,我肯定就彻底暴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