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道:“对付完颜小光,你赶紧从老粮帮退出来吧。”
颜小月问道:“为什么?”
我也懒得教她了,回道:“你不适合。”
本以为她会不听。
但没想到,颜小月闪着大眼睛,嘻嘻一笑:“妖怪说不适合那肯定不适合,我听你的。”
末了。
颜小月问我回哪儿。
我说酒店。
颜小月说:“我请你苍狼酒吧玩吧,那里有后半夜场,现在才刚开始呢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姐姐跳舞给你看行吗?我还没给人专门跳过舞呢!”
“没兴趣。”
“那我请你吃烧烤吧。”
“吃不下。”
“看电影去不去喽,新片《卧虎藏龙》,男主角是发哥演的,可帅了。”
“不好看。”
“你可真难伺候,我现在睡不着,你就不能陪我一下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……”
送我回到酒店门口。
颜小月撅着嘴,嘴里嘟囔道:“僵尸脸,真无趣……”
我走了几步,想到一件事,回过头返回车边,对她说:“对了,那只明斗彩千缝碗,你记得让光头朱拿给我,这玩意儿我要!”
颜小月白了我一眼,气乎乎地说:“知道了!”
尔后。
她一脚油门跑了。
我从出道以来,无论捡漏还是夺下来的宝物,不算太多,类似血玉、宋瓷笔洗那种小玩意儿不算,大一点的有栖霞寺鎏金娃娃、玉带龙胆珠、天王驭王剑、明宣德三年炉、西周四足兽面纹……
明斗彩千缝碗不算什么重宝。
但对原藏宝人来说,这碗却是意义最大的。
毕竟是老粮帮的圣物。
我不喜欢藏宝。
因为九儿姐曾告诉我,没有万斤腰,不挑百斤宝。
你看着是一件绝品东西,藏身上却有可能变成炸雷,炸得自己粉身碎骨。
明斗彩千缝碗不能留给颜小月,也不能放光头朱身上。
这玩意儿容易勾起万千老粮帮的怒火,烧得发烫。
他们留身上容易出事。
我必须拿来赶紧处理掉。
翌日上午。
夏禧来了。
我正要问他情况。
这货却拉着我说:“出门!”
我不知道他搞什么鬼,只得跟他出了门。
上了车之后,发现这车不是他自己的。
夏禧也不吭声,开着车往闸北走。
一个多小时之后。
车来到一处豪华居民区。
在快到达一栋豪宅面前之时,夏禧转头对我说道:“等下我开车路过这栋楼,你往院子里瞄一眼。”
紧接着。
他将车往这栋豪宅的前方开去。
天空突然下大雨了。
雷声隆隆。
银蛇飞舞。
夏禧见状,骂了一句:“艹!竟然让这狗日的捡回一条命!”
我透过车玻璃,转头往院子里看。
楼大门紧闭。
院子里跪着一个人。
头顶着一个特制的铁盆。
铁盆里面全是发红的炭火。
雨浇在炭火上,正呲呲往上冒着白烟。
饶是如此,可能之前炭火烫头烫得太久,他额头上不断地往下渗血,交杂着雨水流淌,双目紧闭,脸色蜡白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他跪的是一块木板。
木板上有倒刺的长钢钉,正深深扎在他的膝盖上。
虽然仅仅是瞅了一眼,但大雨雷电伴着如此惨烈的场景,却深深印在我脑海里,多年未曾忘记。
这人是余风!
车往前开了好长一段距离。
夏禧停了下来,丢给我一支烟。
我问道:“那栋楼是疯虫的?”
夏禧回道:“对!余风丢了西周四足兽面纹鼎,自己主动按旧江湖最惨烈的‘刀火桩’方式,跪在疯虫大楼门前接受惩罚。今天上午开始跪的,但疯虫一直没见他。不过这突然下大雨,倒让余风捡回一条命。”
“这王八蛋这些年跟着疯虫,恶事做尽,不知道弄了多少宝物去樱花国!老天爷真是不开眼!”
刀火桩,头顶铁盆红炭,下跪穿骨钢钉。
一种极为惨烈的认错方式。
起来有三种情况,上头原谅、木炭烧完、天降暴雨。
通过这种方式认错的都是狠人,一般不会故意挑下雨天。
比如今天,天气预报本来全天晴。
若没得到上头原谅,等木炭烧完,不死也会彻底废。
疯虫没见余风,显然是不会原谅他。
这非常正常。
因为疯虫丢了宝之后,已经自身难保了。
我问道:“疯虫在干嘛?”
夏禧说道:“他已经疯了!正派人疯狂寻找西周四足兽面纹鼎下落,对上头宣称暂时风紧,没走货。但他的谎言根本支撑不了多久,因为老司理好像已经派人在过问了。”
我问道:“赏珍会如期召开吗?”
夏禧回道:“后天晚上!”
我问道:“老司理会不会亲自来?”
夏禧说道:“暂时还不清楚,必须等明天的消息。”
我点了点头:“有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!”
夏禧回答好。
开着车离开。
我回到酒店。
夏禧独自开车走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窗边,反复推算着赏珍会的情况。
老司理的尿性,向来不现真身、没有法号、不知庙宇。
他即便是来,肯定也不会以真面目示人。
赏珍会有不少人,安保绝对严苛到了极致。
只要他混在人群里,根本不知道到底哪个是老司理。
这非常难办。
半个小时之后。
敲门声响了。
光头朱过来找我。
我开门之后。
光头朱满脸笑嘻嘻:“哥们,昨天晚上有没有吓尿?”
我冲他竖起了大拇指:“别说尿,屎都差点吓出来了!确实厉害!”
光头朱掏出了明斗彩千缝碗,递给了我:“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的小月电话,说让我务必上午送过来。你们玩古董的,把这玩意儿当宝贝,在我眼中,其实就是一只吃饭都嫌脏的破碗。”
这可不是破碗。
我将碗给收了起来,问他昨晚是怎么逃脱老粮帮的人搜查的。
光头朱闻言,哈哈一笑:“逃什么逃!我假装蹲在女卫生间上厕所,他们打开隔间门一看,发现是一位无比丑陋的大妈在大便,可恶心死他们了。我当时尖叫不已,把他们给臭骂了一顿,说要拿大便砸他们,他们吓得赶紧跑了。”
我脑补了一下当时的画面。
心中顿时一阵恶寒。
光头朱实在太变态了!
我问道:“花老头有消息吗?”
光头朱摇了摇头:“暂时还没有。不过你不要急,过些天我要去参加一位彩门老前辈老婆的葬礼,这老前辈号称彩门百事通,老彩门人他基本都认识,到时我当面去问问他。”
我皱眉问道:“你就没他电话?”
光头朱回道:“这人隐居好多年了,还是一位八十来岁老头,根本没手机。”
“他老婆的葬礼,也是别人告诉我的,其实我资历不够,他根本没邀请我参加。”
“但我寻思,作为同门中人,知道了这事过去送送亡人,人家也不会赶我走,正好乘机会问问他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