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完之后,小竹将木盒子放在鉴宝台上,打了开来。
东西呈现在大家眼前,现场顿时一片躁动。
“这是什么?看起来是好玩意儿啊!”
“应该是景泰蓝材质的老物件……老蔫,你专门玩杂项的,瞅瞅这是啥?”
“葫芦对锁,帝王将相家里的玩意儿!若是神宗年间真品,匹配同悦古玩里的象牙宝塔不亏!”
“这怎么会是仿的呢?看起来全真啊!”
“……”
让我无比意外的是。
本以为同悦古玩至少会出来一位朝奉过来接斗,但竟然没有,小吴直接上手了。
可见,他对自己的眼力相当自信。
转念一想,倒也可以理解。
颜旺敢号称古玩江湖“杂项阎王”,他女儿颜小月自然也是顶尖的杂项高手,她开的古玩铺子,所选用进来之人,也必然在杂项领域技艺相当过硬。
若不过硬,一旦在杂项领域打了眼,会相当丢人。
小吴戴着手套,拿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瞅了好一会儿,硬是没发现任何名堂。
外面的日头非常好,但小吴还是打开了强光手电,照着对锁。
一会儿扣扣外面锈迹,一会儿又闻闻包浆味道,一会儿又拿软毛刷子刷……
五六分钟之后。
小吴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。
我和肖胖子在无比悠闲地抽着烟。
小吴神色无比紧张,抬手招呼店里面的司柜全部都出来了。
但很显然,其它几人的眼力还不如他。
其中一个竟然说道:“吴哥,这玩意儿应该是真的吧!”
小吴闻言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那人只得不吭声了。
肖胖子嘿嘿直笑,说道:“孙大圣大闹天宫,你好歹派托塔李天王来对对手!你一个司柜,连巨灵神都不如,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呢?赶紧把象牙宝塔拿出来得了!”
这话相当难听了。
但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
又过了半晌。
小吴已经彻底黔驴技穷,将景泰蓝葫芦对锁放下了,抬头对我说道:“抱歉,技不如人,我确实看不出来,可否申请封盘?”
封盘,就是比赛暂停。
相对于篮球场比分落后,暂停比赛,重新调整布置战术或者更换队员。
肖胖子问道:“想封多久?”
小吴伸出一根手指,回道:“封一天。”
肖胖子回道:“威力耐丝!把象牙宝塔先拿来吧!”
小吴神色无比尴尬,吩咐人去拿象牙宝塔。
肖胖子笑嘻嘻地接过了象牙宝塔,收起景泰蓝葫芦对锁,留下了酒店地址,撩下一句:“明天同样时间再斗!”
我们转身离去。
现场之人诧异纷纷,喧闹不已。
杂项打杂项。
同悦古玩开场斗,竟然直接丢了象牙宝塔,算是彻底折了。
这简直不可想象。
其实,象牙宝塔还不算丢。
我们只是暂时保管,如果第二天同悦古玩斗赢了,象牙宝塔要还回去,小竹依然要接受同悦古玩最严厉惩罚。
但是。
如果他们第二天斗不赢,我们不仅会收了象牙宝塔,还会再要一件更为昂贵的东西。
赌斗有风险。
封盘需谨慎。
一切按我的预想在走。
晚上的时候,我们好好找了一家美食店,饱餐了一顿。
翌日。
我们拿着象牙宝塔和景泰蓝葫芦对锁,再次来到了同悦古玩。
昨天之事已经在三庙前古玩市场全传遍了。
同悦古玩铺子门口,提前围了好多人,正等着第二场赌斗。
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,坐在椅子上,满脸杀气地等着我们。
我们人刚一过去,现场就开始躁动起来。
“来了来了,那几个小伙来了!”
“王掌柜,今天就看你的火眼了哈!”
“昨天那个明神宗景泰蓝葫芦对锁,人家说是仿品,小吴愣是什么名堂都没瞧出来!”
“王掌柜,你可是咱三庙前街杂项的泰斗,今天要涨一把脸!”
“……”
看来昨天之事,对同悦古玩刺激非常大。
司柜上去是朝奉,但那个朝奉模样的人,此刻却和小吴直接站在了老头椅子边上,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。
同悦古玩今天直接派出了掌柜迎战,估计是最高规格了。
若王掌柜瞧不出来,这家铺子也就算是折戟了。
司理虽然是古玩店铺最高职,但不少掌柜的水平比司理高。
毕竟,司理有时候纯粹就是出资老板。
像陆岑音那种拥有不俗技艺在身的司理,其实比较少见。
王掌柜坐在椅子上,手中拿着一根黄花梨拐杖,留着精致的山羊胡子,脸上沟壑足以夹死蚊子,但目光却无比矍铄,神情异常清冷地打量着我们。
小竹先将景泰蓝葫芦对锁和象牙宝塔放在了鉴宝台上。
肖胖子虽然嘴里从来不饶人,但见到王掌柜一把年纪,讲话也客气起来:“呦,老爷子,同悦古玩今天把您给搬出来了,看来老爷子是一位尊神啊!”
王掌柜没有起身,抬手冲我们鞠了一礼,山羊胡子抖动:“拜香的客人,来自哪座山,住得哪座庙,敬得哪尊佛,打得哪照面?”
这话是问我们来路。
王掌柜在怀疑我们是同悦古玩什么时候结下的仇家,专门前来踢馆报仇来着。
我回道:“回老掌柜,山在金陵,没庙野修,不信佛也不信道,从来没打过照面。”
王掌柜闻言,目光顿时一凛,问道:“几位客人是专门撩我们的山火来了?”
前面曾解释过撩火棍。
王掌柜见我这样回答,又开始怀疑我们是背后有大资本的撩火棍,要吃掉三庙前街古玩市场,拿同悦古玩铺开了第一刀。
我回道:“光手无棍,不撩火。”
王掌柜又问道:“小先生贵姓,这是来打秋风?”
打秋风就是敲竹杠讹钱。
我笑道:“免贵姓柳,不打秋风,就是玩。”
故意说了母亲的姓。
这话一出。
连旁边瞧热闹的人都好奇起来,纷纷交头接耳。
不寻仇、不撩火、不敲钱,一出手就将人家的镇店之宝给夺了,非常不合常理。
纯粹来玩。
谁信呢!
王掌柜虽脸色无比惊异,但老江湖见多识广,神情稍纵即逝,点了点头,问道:“柳先生,今天我们加点彩头玩?”
我回道:“正想如此。”
王掌柜从椅子上起身,脸色沉了下来,手中拐杖重重地墩地:“今日彩头,我要三位全留下!给小店看家护院也好、杂耍逗乐也行,闻香享供也罢,可有意见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