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道:“头发?”
陆岑音气得不行,说道:“当然是头发!这头发我留了好久,约了好几个月时间,才约到从西欧回来的森迪老师给做的,一晚上被你给全毁了!”
我差点晕过去。
还以为多大点事呢,敢情是因为头发。
不过,以陆岑音这种大气性格,她至于这么大的反应么?
还是我根本不了解女人?
我皱眉问道:“我昨晚怎么咬你头发了?”
“你变态呗!给你用毛巾,你咬出血之后,自己把毛巾丢了,换一块,也丢掉……”讲到这里,陆岑音有些又羞又恼:“……你还非得抱住我,我想着你那么疼,抱就抱呗。你疼得牙龈出血,给毛巾不咬,我寻思干脆让你咬我的手算了,你骗不,非得咬我头发!”
我:“……”
这事我完全没印象了。
不过这丫头确实让我挺感动的。
为了让我止疼,她宁愿献手,可我不咬肉却咬头发,什么操作?
陆岑音狠狠地瞪着我,问道:“咬上头发,你竟然慢慢不疼了,但后来我想扯都扯不开!还有,谁是你九儿姐?!你可真够过份的,搂了我一晚上,嘴里却叫着别的女人!”
她越讲越生气,拎起包,就要出门。
我问道:“你干嘛去?”
陆岑音回道:“做头发!”
在当时,做头发还是很中性一件事。
不像现在。
我赶紧抓起了外套,跟她一起出了门。
上车之后,陆岑音一声不吭。
气氛相当沉闷。
我想找一个话题跟她聊聊,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车开了十多分钟。
我说道:“我请你做头发。”
陆岑音回道:“要你请!”
我问道:“那你说,这事怎么了?”
陆岑音开着车,转头看了我一眼,说道:“等我做完头发,你帮我办一件事。你办好了,这事就算了,没办好,这事就没完。”
我问道:“什么事?”
陆岑音回道:“反正不会让你跟我,也不会让你丢脸,更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我想了一想,屈尊、跌份、废人,这几样都不包含,对我来讲,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了。何况,陆大小姐抱着我照顾了一晚上,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,便回答道:“行。”
陆岑音闻言,脸色稍微缓和,嘴角微微上翘。
后来我才知道。
我钻入了这丫头埋好的圈套。
来到一家很高档的理发店。
陆岑音显然是店里熟客,刚进门,一位打扮的像金陵名媛模样的老板娘,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,先和她热情拥抱,再给她挂好了外套和包。
老板娘还意味深长地瞅了我几眼,让我在旁边稍等一下,便带着陆岑音进去了。
我耳朵尖,听到了她们往里走之时的对话。
“陆小姐,你可是好久没来了。”
“嗯,我最近手头上的事情多了一些。”
“那位先生是你男朋友哇?”
“……”
“哎呦,你还脸红什么呢!这么多年,我就没见你带过男同胞出来逛过,他不是男朋友又是什么?”
“还帅吗?”
“帅倒是挺帅的,不过他神情很冷啊。你以前不是说喜欢暖男么,怎么喜欢上这一款了?”
“他……还挺暖的。”
我坐在候客处,百无聊地等着,随手翻开了这家美容院的宣传杂志。
杂志上竟然见到了陆岑音的照片,里面的发型与她现在的完全一致。
这倒不奇怪。
陆岑音长得漂亮,美容院老板娘又跟她相熟,用她照片来作为店内宣传非常正常。
关键是。
我看到了旁边对发型介绍:“浪漫温莎风,适合外形温婉、腹有诗书、时尚大气女性朋友驾驭。执剪人:本店首席造型设计师于筱珍(需提前一周预约)。”
右下角放有造型师于筱珍的照片和从业经历介绍。
于筱珍正是刚才那位热情迎接陆岑音的老板娘。
说好的西欧预约几个月才能来的森迪老师呢?
我心中觉得有些好笑。
像陆岑音这种杀伐果断的姑娘,对发型产生如此激烈的反应,其实根本不符合她性格。如此看来,她在借题发挥,目的全在于车上让我答应她帮忙那件事。
半个小时之后。
陆岑音从里面出来了。
本来披肩的长发,现在已经剪到了脖子处,少了一分柔媚、多了一分爽利,倒更加贴切她的气质。
陆岑音在化妆镜前转了好几圈,转头闪着美眸问我:“好看吗?”
我回道:“好看。”
陆岑音闻言,浅浅一笑,回道:“幸好筱珍手艺好,不然你就把我彻底毁了……等下次吧,我头发留长一点,森迪老师再回国的时候,让他剪回原来……暧,你笑什么?”
我说道:“没什么,我估计森迪老师不会再回国了,毕竟飞来飞去不大安全。”
陆岑音白了我一眼:“毛病。”
随后,陆岑音带我去了一家西餐馆。
点了两份牛排。
吃饭期间,我主动开口问道:“之前你说让我帮你一个忙,现在跟我讲。”
陆岑音手中刀叉无比认真地割着牛排,反问道:“我记得你以前说学过《周易》,会算,你现在算一算。”
我戏谑地回道:“总不会让我做你男朋友?”
陆岑音闻言,手中的餐刀“哐当”一下掉了,整个人傻在原地。
盯了我好一会儿。
她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陆岑音讲出这句话时,轮到我发傻了。
我放下了餐具,用湿巾擦着手,神情古井无波地盯着她看。
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。
我内心真实的猜测,应该会是夺宝。
陆知节病重,已经时日不多,他急匆匆给陆家大小花旦提出了四样宝物的要求,谁能够获取这四样宝物,谁就可以执掌陆家。
迄今为止。
鎏金娃娃、驭王剑、玉带龙胆珠,三样宝物陆岑音均已夺到手,成功的几率几何级大。
在这个关键时候,陆岑音最应该想的是如何迅速拿下第四样宝物,从而名正言顺地执掌陆家。
从前三样宝物情况来看,一样比一样难度系数翻倍。
陆岑音一直没把第四样宝物到底是什么告诉我,但想来,肯定也是一种逆天而为的存在。她刚才紧紧抓住一晚温馨照顾的契机,故意整出做头发这一出小计策,让我真心实意地答应帮她忙。理论上,应该就是帮她夺取最后一样宝物,怎么可能突然让我当她男朋友?
这绝对不是她的性格。
更何况。
尽管我心中有预感,陆岑音对我的好感可能在急速增长,甚至已经开始有了一点依赖,但我并没有自恋到认为这位千金小姐已经到了要急切表白的程度。
陆岑音见我盯着她,脸腾地一下红了,颈脖子都快要滴出血来,有一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:“不是,你可能误会了……其实也算是,哎呦,这事儿你叫我怎么说呢……”
我问道:“是与不是?”
陆岑音咬着嘴唇,回道:“是,但不是真的男朋友。”
我皱眉问道:“假扮?”
陆岑音点了点头:“嗯,可以这么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