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在起伏的丘陵之间遭遇,就是一通乱杀,拼杀得异常惨烈。
符昭信忽然发现西北方向最高的那个丘陵居然给契丹兵攻占了,天雄军给驱赶下了阵地,逃在最前边的他认识,是都头费俊,眉头微微皱起,问道:“去调查一下,什么情况!”
很快就有消息传来,“费都头说:他率领的都队受到了契丹猛烈地进攻,抵挡不住,退了下来!”
符昭信瞬间暴怒道:“那不是退,是逃。费都头,天雄军的老人了。果然,多年不战,胆气都消了。”
“让执法队去,告诉他,念他以往功绩,他的家眷,我会为他保全。将他的首级传令全军,告诫所有将士。还有再犯者,以旧法处置,不管是谁,绝不容情。”
这個时代从来不将人当人看。
兵卒作战,若有胆怯逃跑者,全家受诛。
当然大周没有这个规矩,可天雄军最大的不是皇帝,而是符家。
符昭信眼中闪过一丝丝的不满,在五年前天雄军哪会出现这种情况。
五年不战,固然训练没有落下,可心态不可避免地起了变化。
就这个费俊,当年可是水里来,火里去都不皱眉头的。
现在有了家室,居然带头逃跑。
费俊的人头传阅三军,天雄军上下气势徒然一震,拼杀的更加凶狠了。
契丹军阵。
耶律沙咬着嘴唇,皱着眉头,看着面前这连绵吃人的丘陵,眼中透着几丝焦虑。
仗打到这个地步,局势什么的已经很明朗了。
幽州地界的草地满足不了他们的牧群。
谷郙
牛羊一旦吃不饱便无法产奶,他们等于失去了一大食物来源。
后勤的压力更重,耗下去更加没有胜算。
今日一战,他们若是输了,那就真的玩蛋大吉了。
中军不好打。
右翼萧阿不底贪婪无能,指望他破局,还不如指望山神相助,一块石头砸在敌军中央。
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自己这里。
尽管这丘陵发挥不出自己的优势,对方也无法布阵。
凭的就是乱战武勇,只要能够抢占丘陵,无须去攻打对方在宝光寺里的军队,直接策马突向罗幼度中军,便能扭转战局。
从一开始,耶律沙就不计伤亡地强攻,猛攻,以兵力的优势,抓破局战机。
但是对手的顽强,着让他震撼。
山丘上面,身着扎甲铁兜,手握盾牌、朴刀的天雄军士兵,宛如猛虎一般在丘陵和沟壑之间冲杀。
他们好似不要命一样,虽然不断有人倒下,可前仆后继,一个个踩踏着袍泽战友的尸体血水,将刚刚夺来不久的丘陵强占了回去。
久闻符王麾下天雄军勇锐无匹,今日一间,名不虚传。
相比拼杀激烈的中军与左翼军,右翼军就有些划水了。
萧阿不底为人贪婪,占着萧家后族的身份,混了一个将军。
萧阿不底倒也不是没有本事,他的骑射功夫在契丹称得上一绝。
耶律璟又是一个酷爱狩猎的皇帝,对于萧阿不底自然是欣赏器重。
萧阿不底平素胡吹大气,说自己如何如何。
耶律璟见他骑射非凡,自然是信了,说他是契丹少有的勇士,官职不住提升。
可真正了解萧阿不底的人都知道,萧阿不底骑射固然一绝,可他贪财惜命,在战场上根本不敢带队冲杀。
平素打仗都是自己在后边指挥,让自己的亲信上前,替自己领队。
这打法遇到小部落顺风局,自然是无恙的。
然而他对上的是高怀德,当世少有地虎熊之将,万人之敌。
两军一个照面,代替他领队冲锋的心腹就给对方刺于马下。
萧阿不底看着在人群中来去突杀,如入无人之境的高怀德,只觉得手心都是汗。
他哪里有胆子上前,就在远远的射了一箭。
破空的箭矢越过人群,直到高怀德面门。
就在中箭的瞬间,高怀德身子后仰,平躺在已经沾染不少鲜血的白马背上。
箭矢从他面门飞过。
高怀德瞬间锁定了射箭之人,银枪左右挥舞,几息之间杀出了一个真空地带。
收起长枪,取过弓箭,搭箭就射了过去。
干净利落!
箭矢破开重重人海,直到萧阿不底面门。
萧阿不底一直注视着高怀德,见他搭弓射箭已经心知不妙,翻身躲避。
可是箭矢依旧从他脸颊上划过,带走了他半个耳朵。
萧阿不底魂飞胆裂,悄咪咪地躲到了最后边,不敢上前了。
袁彦皱着眉头,看着战场,说道:“不对劲啊,一次又一次地错失良机。高行周的儿子,不至于如此无能吧!”
曹彬在一旁道:“彦哥等着看好戏就是。”
桑干河北岸打的激烈。
桑干河南岸的攻防战也即将拉开了序幕。
常思德策马位于部队的最前沿,望着不远处卷起的尘土,着实松了一口气。
终于来了。
此方运送粮食的风险,常思德焉能不知。
常思德甚至清楚,自己就是诱饵,诱敌契丹出战的饵。
故而一路行来,常思德不知敌人会从哪个方向冒出来,谨慎又谨慎。
任何风吹草动,都要注意一二。
这发现了敌踪,常思德反而安心了。
能痛痛快快的打一仗,可比一路提心吊胆地强。
常思德看了一眼后方,身后长长一串的粮车和护送粮队的士兵,命人敲响了警示的金锣。
位于中后方的李处耘听得前面的消息,也是精神一振,也有着同样的想法。
终于来了。
“所有兵士备战待命,所有运粮役夫将粮车聚合,垒砌成营。随即列队河边,要他们安心,我们能够护卫他们万全。”
李处耘一边纵马上前,一边命令兵士、运粮役夫动起来。
很快运粮队已经将粮车前后连线,组建成了一道简易防线。
但奇怪的是兵士并没有躲在粮车后边,而是位于粮车靠南的左侧,那些运粮的百姓靠河躲在粮车的另一边。
严阵以待。
耶律绾思微皱着眉头,看着不远处的列队,眼眸中透着被轻视的怒火。
作为一名跟着耶律阿保机征战疆场的老将,耶律绾思从未受到这般轻视。
想要干什么?
就这样正面与自己打?
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将,耶律绾思不止一次受命绕后袭击。
也多次成功断敌粮道,为战争赢得胜负手。
对于敌方运粮队的很多应对方法如数家珍,甚至正面克制都了然于胸。
这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直接将粮车聚合一处,搭建简单的防御工事,利用粮车抵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