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越传越远,最后已经领着本部兵士向着周兵逃跑的方向追击去了。
刘彦贞顺着地上的旌旗脚印追击,一口气追了八九里地,一路上只见杂乱的军旗,一个兵卒的影子都没有。
刘彦贞越想越不对劲,对方怎么跑的这么快?
一个掉队的也没有?
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。
另一边,武彦晖见刘彦贞领着大部队追杀敌人去了,满脑子的问好,这仗怎么打赢的?
难道自己这个兄弟当真是天才?
细细想来,不是没有这个可能。
刘彦贞箭术一绝,又聪慧懂得赚钱,会兵法也没什么奇怪的。
武彦晖都有些后悔没有跟着一起追击了。
见营地乱七八糟的军械物资,武彦晖安排兵士打扫起战场……
武彦晖意外发现这周军的营盘居然有不少的好东西,想着刘彦贞、成师朗、张延翰追杀周兵,又得功绩又有物资,自己守在此处,小赚一笔又如何?
他慌慌忙忙的,让更多的兵士收刮起了周营物资。
武彦晖大声呼喝着:“快点,都搬上船去,别墨迹,都没吃饱饭嘛?”
听到武彦晖叫喊的兵士,暗自骂了几句。
为了赶此次大雾,他们不就是没有吃早膳就动身西进?
武彦晖可顾不得那么多,将这营盘搬空才是正事。
便在这时,他耳中突然听到了一阵雷鸣声。
“不对,骑兵!”
武彦晖惊骇大叫:“快,快,准备战斗。”
他们是水军,也就几位级别高的将官才有资格将马牵上战舰一路携带。
整个水军,也不过十余匹马而已。
不存在自己人一说,只可能是敌骑。
而且刘彦贞是往西方追的,马蹄声却来至东方。
武彦晖本就能力有限,又没有临阵的战斗经验,慌张起来,就知道大喊:“迎敌。”
怎么迎敌,怎么打,一概不知道。
曹彬冲破了大雾领着千骑直接冲进了周军南岸军营。
千余骑兵如洪流一般,将军营覆盖淹没。
潘美、张琼领着五百御营司分别冲上了淮河上最大的楼船。
潘美、张琼这两位大将有些不适应脚底漂浮不稳的状况,但是御营司的兵卒皆在码头上干活,上下船搬运货物那是家常便饭,应付舟船的摇晃得心应手,表现出来的实力反而压了他们一筹。
他们第一次上阵,却毫无半点惧意,舞动着战刀就开始抢夺舟舰。
武彦晖见曹彬舞动长枪左右突杀,眼瞧就要杀到面前,吓得直接跪伏在地,保命要紧。
周边兵士本就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,现在见指挥使都降了,更加没有战斗欲望,缴械投降。
刘彦贞率领两万人追击罗幼度去了,留在正阳的兵士不过四千余。
让曹彬一千骑兵一阵突杀,加上张琼、潘美的一千步卒强行登船拼杀,数量虽多,却难以组织有效的抵抗。
曹彬纵马高呼道:“缴械不杀,想要命的所有人都给我脱干净了下河!不从者,死!”
潘美也在这时候,下达了命令。
“想要活命的自己跳河,船舰上的贼兵,一个不留。”
行军打仗最关键的是配合。
帅与将的配合,将与校的配合。
指挥的命令是通过将校执行的,再高明的战术战略,若将官执行不到位,都是白搭。
曹彬、潘美这对未来的大宋双壁此刻便完全领悟了罗幼度的作战意图。
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刘彦贞追击“溃败”周兵的大部队。
对方人数在他们之上,必需确保这些兵卒无法在之后的交战中给他们带来威胁。
曹彬、潘美各自遇到的情况不同。
曹彬遇到的是在正阳浮桥周营中搬运物资的唐兵,人数集中,若大开杀戒,只会逼得他们誓死抵抗。
不如聚在一起,用淮河水困住他们。
正值春季,温度适宜,河水偏冷,却又冻不死人,只能让人失去战斗力。
只需数十兵士以弓弩守护江岸,即刻看住成为俘虏的两千余人。
而潘美遇到的情况是两千余兵卒分散在大大小小不同的船舰上,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将这些兵逐一揪出来,如曹彬那样统一看管。
所以他不需要一个俘虏,遇到唐兵就杀,然后驱赶其他船舰上的兵卒,让他们跳河自行逃命。
他们要的是船舰,而不是人。
不同的局面不同的方式,曹彬、潘美通过自己对战场的判断,近乎完美的完成了罗幼度的命令,让整体的计划顺利的进行下去。
曹彬、潘美在江岸上汇合,相视一笑。
潘美道:“国华,点火吧!”
曹彬微微颔首,让人点燃了火焰。
漆黑的狼烟,冲天而起。
远处刘彦贞又追了一里地左右,这地上有兵士溃逃的脚印,周边也有各种丢弃的物资,可就是见不到周兵的人影。
“娘的,这北人的本事都练在脚上了?”
刘彦贞骂了一句,他看了张延翰一眼道:“张裨将,你带些人前去探查一下?”
张延翰看了一眼,他们这行人总共才十余匹马,些人是几人?
对方这溃败的脚印少说也有数千,还有马匹的痕迹,自己带几人去追,万一给人发现,不等于送死嘛?
正想着理由,忽然双眼瞳孔一缩,惊呼道:“烟,有烟。”
刘彦贞往后望去,脸色也是巨变。
那狼烟方向正是正阳桥。
有人烧他们的船?
刘彦贞脑中闪过这个念头,大叫:“快,快去救援。”
他们是凭借舟船的便利直插正阳桥,绕到了周军的后方,就是欺负大周没有水军。
如果舟船给烧了,他们这伙处在周军后方的两万人等于是瓮中之鳖,一个都活不了。
刘彦贞心急火燎,催促着兵士回援。
当他们赶到正阳的时候,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已经列队整齐的两千大周兵士。
潘美、曹彬、张琼、常思德并列于军前。
刘彦贞远远眺望,见远处烟雾不断,但明显不是大范围的起火,火势没有蔓延,心底大安,目光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两千兵士,看了一眼身后,来回跑了二十里还没有吃早膳的兵士,个个蔫了吧唧,这还怎么打?
想着如何拖延时间,给他们喘口气,但这个想法一起。
对面已经传来了进攻的战鼓声了。
曹彬、潘美岂会给对方休息的机会?
两千兵卒似乎完全没有将自己面前的两万大军看在眼里,位于阵前的一千步卒,高举着长枪,小跑进兵。
刘彦贞暗骂了一声,只能仓促的让成师朗先领五千兵卒上前迎战,拖延时间,给自己身后的一万五千兵士争取喘息的机会。
常思德手持长枪,位于阵前,高声道:“兄弟们,看见没,对面就是一群给我们溜的来回跑的狗崽子,数量多,有何可惧?随我杀狗去了!”
他持着长枪,列着枪阵,与唐军撞在了一处。
第一回合的突击,唐军瞬间倒下三十余人,而周兵无一受伤。
这并非唐军体力消耗过甚,也非唐军无能。
实在是他们是一群水兵,水兵的主要作战工具是远程弓弩,然后登船战的刀剑等短兵武器,以及勾拒这种超大型的钩连枪,退者钩之,进者拒之,这种武器都是放在船上,个人携带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