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欢没理她,重新回到餐厅去吃饭。这秦兰九就是金大爷的大儿子的老婆,就是她强烈要求把金大爷送进养老院的。
之前金大爷还在世的时候,大家也就背地里说一说这个儿媳妇,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,那都是看在金大爷的面子上。
现在金大爷走了,对于这几个不孝的家伙,大家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脸色了。
方薇竹看到秦兰九来了,不由得轻哼一声,眼神之中都充满了厌恶。她冷冷地说道:“你来干什么?不去操办你公公的葬礼?小心被你小叔子给抢了。”
秦兰九一脸不屑,轻哼一声,鄙夷道:“就他?”
随后,她又笑吟吟地说道:“葬礼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,明天下午三点在殡仪馆东南亭。红包随便意思意思就行。”
她顺手从茶几上抓了两把瓜子揣进兜里,说道:“你们吃饭吧,我就不打扰了,还有几家我要通知到。红包可千万不要包太多哈,大家都是几十年的邻居,不用那么客气。”
目送秦兰九出门,唐欢反手就把大门给关上了。重新回到餐桌,气鼓鼓地说道:“她怎么还有这个脸到处招摇啊?”
当初秦兰九说让唐欢嫁给她儿子的时候,除了他儿子实在是过于奇葩之外,秦兰九本身的尖酸刻薄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。
有这么个尖酸刻薄的婆婆,再加上个奇葩儿子,要是嫁过去,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?
方薇竹一脸鄙夷:“还不就是为了那点帛金吗?真是连一点脸面都不要了。”
发死人财的不少,发自己亲爹的死人财的,还真是第一次听说。
虽然心中极度厌恶跟这一家人打交道,但是金大爷人挺好的,唐欢当年上学时,没少吃他的零食和免费早餐,因此现在金爷爷走了,她觉得自己要去亲自送一程。
“爸,妈,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,我跟老板请个假。”
“好。”方薇竹也觉得,这种情况下,唐欢还是有必要去一趟的。
这小区里的人,前些年都没少受金大爷的照顾。有的时候,家长要出去办事的,直接把孩子送到金大爷的早餐店,金大爷每次都会照顾得妥妥帖帖。
次日,阴雨绵绵,唐欢一家人,带着帛金和花圈,出现在了殡仪馆。
不仅仅是唐欢一家,小区大部分的住户,都来了。
天空,下着绵绵小雨,这让人们原本就很压抑的心情,变得更加压抑了。
唐欢双手举着一个大大的花圈,一言不发地从车上下来,走进了殡仪馆。
今天丧礼的规格很高,来的人不少。
除了小区里面的那些业主之外,还有不少秦兰九和她老公的同事。
秦兰九和她老公金利来站在大厅门口,接待着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。
唐欢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,看起来一脸敦厚老实的金利来,居然是这样一个不孝子。
秦兰九甚至笑得很开心。
要不是周围挂满的白幡和不断播放的哀乐在提醒着,不明真相的人,还以为是秦兰九在为儿子办婚礼。
秦兰九就站在门口,伸手管客人要帛金。
每要到一个帛金白包,秦兰九就会高声地将客人的姓名和金额念出来。
“李明波,一百零一元。”
“沈志辉,三百零一元。”
“……”
喜事用红包,粤省地区称之为“利是包”,金额一般都是双数或者吉利数,比如两百或者刘百六十六之类的。
但是葬礼用的帛金包是不一样的,首先外观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白色的信封,上面写着大大的“奠”字。另外,里面的帛金金额也都是单数,整数后面多个一块这样子。
外国人喜欢当面拆封礼物,发出赞美和表达喜悦之情。但是国人比较含蓄,收到礼物或者礼金,都是回家自己慢慢整理。除了特殊场合之外,一般是不唱名的。
秦兰九这样子喊,就会搞得有些拿钱比较少的,感觉到很没面子。
不过很显然,秦兰九并不在乎这些。
很快,轮到了唐欢。
唐欢递上帛金。
对于唐欢这个拒绝自己儿子,转眼就跟自己的上司谈情说爱的家伙,秦兰九心中是很不痛快的。
毕竟她已经内定唐欢是自己的儿媳妇了。
她随手接过唐欢手里的帛金包,发现是一沓厚厚的红票子,顿时眼睛一亮,脸上几乎要笑出一朵花来。她点好了数,然后用十分欢快的语气说道:“唐明远全家,一千零一块。”
唐明远是唐欢的爸爸的名字。
唐欢愈加看不惯秦兰九的做派,看也不看她,直接就从身边穿过,进入灵堂,恭恭敬敬地将花圈摆放在墙角。
看着躺在鲜花簇拥之中的一脸安详的金大爷,唐欢感觉到鼻子有些发酸,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为什么好人总是要受欺负呢?
为什么像金爷爷这样的好人,就不能有好报呢?
金子华先是乖乖地站在秦兰九的身后,看到唐欢来了之后,顿时两眼放光。等到唐欢将花圈放好之后,金子华迫不及待地跑到唐欢的身边,伸手就想要来搂唐欢的肩膀。
唐欢警觉,赶紧后退两步,一脸警惕地看着金子华,有些惊恐地喝问道:“你想干什么?”
这金子华,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,图谋不轨吧?
金子华被唐欢这么大的反应给吓了一跳。
他垂涎唐欢已经好长的时间了,要不然也不会让秦兰九来说媒。
可惜的是,有王逸这个第三者插足,这让他很不爽。
但是也无可奈何。
没办法,人家王逸就是牛逼啊,能咋办?
不过,现在,金子华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。
“欢欢,你别伤心,俗话说,人固有一死嘛,爷爷去世了就去世了。再说他这么大年纪了,死了也好,大家都轻松。”金子华站在唐欢的身边,感觉自己在安慰着唐欢。
听着金子华这没心没肺的话,唐欢心中的厌恶又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。
果然这一家人,除了金爷爷之外,就没一个好东西了。
金子华还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,依旧自顾自说道:“我最近听说,你的那个老板王逸,最近好像买了一片荒滩野地,亏了不少钱吧?”
唐欢跪在软垫子上给金爷爷磕头,足足九个响头之后,才站起来,狠狠地瞪了金子华一眼,说道: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金子华对于唐欢的态度,毫不在意,接着说道:“王氏地产这是走错了路,迟早会出问题的。我觉得你还是早做打算比较好。做生意的人,亏起来是没有底线的。哦对了,我考上了税务局,以后就是吃皇粮的公务员了。”
唐欢冷冷地说道:“那恭喜你了。”
祭拜完毕,唐欢扭头朝外面走去。
金子华追了上来,喋喋不休地说道:“要不你还是辞职吧,我在税务局每个月工资有一万多,这不比那个走错了路的王逸强?就他这样瞎搞,有多少家产够他败的啊……”
唐欢实在是忍不住,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,说道:“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。”
正在此时,五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,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