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监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,低垂的眼皮微微张开,瞥了影字支柱一眼,说道:“陛下有请,我这一把老骨头,也不得不跑一趟。”
此言一出,厅中跟随而来的秘影卫眼神皆是一变。秘字支柱在他们眼中,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,都是值得尊崇的存在,便是当今圣上见到他,也是以礼相待,不会有丝毫轻慢。
然而,这个老太监当着外人的面,却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,还称呼秘影字支柱为小影,真拿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前辈了。
“有劳范老了。”
秘字支柱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光,说道:“范老来得不巧,宁易正在闭关,不便打扰。范老不如稍等几日,等他闭关结束再宣旨吧。”
“闭关?”
范老眼中露出一抹不悦之色,声音不由自主提高了几分,说道:“小影你的意思是让圣上等着?呵呵,一名有些机缘的小辈而已,只怕还没有这么脸面。不就是闭个关吗,喊他出来便是。”
“这个,听怕不好吧。”
秘字支柱脸上露出犹豫之色,沉声说道:“范老也是修行中人,应知道修行参悟最忌讳打扰,贸然惊动,只怕会坏了他人修行。不如这样,这道旨意由我代宁易接下,等他出关之后,在代为转交如何?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
范老一口拒绝,沉声说道:“咱家是来给宁易宣旨的,这旨意须得交到他的手中,才算完全了圣上所托。”
“宁易是有功之臣。”
秘字支柱声音渐冷,沉声说道:“陛下请范老宣旨,只怕也有以示重视的意思在。贸然破坏他的修行,只怕与陛下深意不符合,范老觉得呢?”
“哈哈,即知陛下隆恩,还不快快接旨。”
范老笑中透着冷意,沉声说道:“居功而骄,可不是什么好品性。无需多言,快快喊他出来。”
“既然范老坚持,晚辈正有一事告知。”
影字支柱眼中露出一抹怒恼之色,沉声说道:“不瞒范老,宁易闭关时设了阵法。那阵法确实厉害,晚辈刚刚也瞧了一会,确实没有办法突破阵法。范老修为功参造化,远胜晚辈,想必能够破阵。”
“哦,竟有此事。”
老太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,想起关于宁易的传闻,说他继承了仙人宝藏,手中可能拥有一株成熟的仙株。此消息在大唐顶尖修士中,已传得沸沸扬扬,此时听到宁易摆出来的阵法,连秘字支柱都无法破解,心中顿生好奇,想去验证一番,“也好,前面带路。”
“前辈这边请。”
影字支柱点了点头,领着随从,朝着内院走去。
路上,跟随影字支柱的秘影卫都阴沉着脸,老太监的傲慢态度令他们十他的愤怒。影字支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很高,仅次于岳武。老太监对影字支柱无礼,比起直接侮辱他们还让他们愤怒。
“大人,这位天官是何来历?”
一名秘影卫忍耐不住,路上神魂传音相问。
“高祖在位时,范老曾在身边侍候。”
影字支柱倒出老太监来历,秘影卫脸色顿时变了。高祖是马踏天下宗门,建立大唐的绝世猛人,在唐人心中,这是支柱般的存在。如果这位老太监曾经侍奉过高祖,确实有自傲的本钱。
不过,有自傲的本钱是一回事,峙骄狂傲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这名秘影卫吃惊过后,心中愤怒虽然减弱了许多,依旧有些不快,再次传音道:“便是跟过高祖,也不该如此态度。不提别的,宁易可是刚刚立下赫赫战功,朝廷便是如此对待我等吗?”
“宁易的事情,比较复杂。”
秘影支柱瞥了自己亲信一眼,犹豫一下说道:“天地大变来临,杀劫将至。有些人活得足够久了,在不前进一步,苦修一生,便要尘归尘土归土,他们自然不甘心,最后要拼上一拼。说来可笑,这杀劫本就源起我们自身。”
这名秘影卫也不是愚笨之人,经秘影支柱一点,顿时醒悟过来,在看范公公,消退的愤怒之意又升腾而起。什么侍奉高祖的存在,什么狗屁天官,维护皇家尊严,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。
“大人,既然知道他不安好心,就这般放任他对宁易出手不阻止吗?”
“阻止?”
影字支柱微不可地摇了摇头,说道:“强者是打出来的,一味躲避藏拙是不能赢得敌人的尊重,只会引来饿狼窥视。宁易自然不在选择藏拙,便应该知道自己选择地走什么路。如果眼前这一关他都过不了,去了长安,也只有死路一条。我帮不了他,没有能够帮助他。”
这位秘影卫闻言,微微叹息一声。
他自然清楚,强者如独行之虎,莫不是从血海之中争渡而来。想要成为强者,便要有强者之心。只是宁易的情况,又有不同,面对一群想要争渡的饿狼,他正有能力渡过此关吗。
“宁易修行时间毕竟过短,他真的可以吗?”
秘影卫望着不远处的小院,眼中露出一抹担忧之色,瞥了一眼影字支柱,只瞧见大人目光平静,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。这让这名秘影卫又有点好奇,大人那里来的自信。
眼前这位范公公,只是曾经跟过高祖的。
一生修为说是功参造化也半点不过,便是影字大人,只怕也不是他的敌手,宁易虽强,便是继承真仙传承,只怕也难言能赢。更何况,这只是开始,以后只会更多。
范公公在小院外停下,眼中神光浮现,打量四周。
目光所触之地并无异常,然而范公公却敏锐地感知到,小院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笼罩着,以他的目力,竟然看不透,吃惊之际心中又有些欢喜。都说宁易得了仙藏,但看这阵法便很是不凡,消息只怕假不了。
“很厉害的阵法。”
范公公赞叹一声,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之色,只瞧见他缓缓探了出手掌,朝着前方按去,似乎想要暴力破阵。
跟随而来的秘影卫瞧见这一幕,神色一沉,想要出言阻止。
毕竟,以神念传音或者喊叫,与暴力破阵对闭关者的影响是完全不同的。如果修行正的关键时刻,这般狂暴行事,所造成的后果将会极为严重的,甚至会导致走火入魔。
“看着,别管。”
影字支柱瞥了这名秘影卫亲信一眼,制止了他。
“大人?”
这名秘影卫一脸不解,这种行为已经十分过分了,连尝试一下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,简直是对他们赤祼祼得羞辱。
影字支柱目光阴沉,却不言语。
便在这时,范公公的右掌已经落下,虚空之中,突然浮现出一枚枚灵符,如果一道界壁,挡住范公公的手掌。范公公嘴角微微翘起,露出一丝冷笑,掌上法力涌动,规则锁链浮现。
刹那间,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从其掌心涌出。
虚空浮现的灵符上,快速结了一层寒霜,而后迅速蔓延开来,笼罩整个小院。这寒意来的又快又急,几乎是刚一浮现,便笼罩整个小院。跟来的秘影卫与银甲护卫,一个个忍不住退回几步,那寒意虽然内敛,但是只要望上一眼,便觉得通体生寒,要被活活冻死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