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之事,终于水落石出。
幕后推动这一切的,不是孙不让、孙不忌三人,而是许先生。
这二人在部族中的威望虽高,却还指使不动这么多筑基境的白猿不断登台,消耗自己的真元。
那么,许先生的目的是什么?
部族比斗,谁拿第一,对他没有丝毫影响。
毕竟,一坛百年的猴儿酒,在许先生这儿,应该还算不了什么。
“有意思。”
宁易瞥见孙武界黑着的猴脸,心中冷笑一声。
夺权?还是说有别的目的。
孙武界与许先生,两人并不是一条心,从今日举动来看,两人间的关系很差,就差撕破脸皮了。
若说是夺权,仅是一个部族,夺来又有何用。
此举反而暴露出其野心,引起白猿一族的警惕,以许先生的精明,应该不会如此莽撞行事。
若不是夺权,目的又是什么?
不惜得罪孙武界,操纵部族大比。若没有目的,只是偶尔玩玩,说出去只怕没有人会相信。
自己又该如何选择。
此时此刻,宁易体内真元十不存一。
但是,若手段尽出,干掉眼前两猿,也费不了多大劲力。
别的不说,心宫火一出,这眼前这两只猿,情绪波动极大,肯定会被烧个半死。
难就难在,许先生盯着呢。
一旦使出心宫火,必然会引起怀疑,自己登临圣山,一探白猿一族秘密的打算就彻底泡汤了。
所以,许先生的建议,似乎是最好的选择。
若不采纳他的建议,必然会被重伤。
所有的一切,他早已算好。
宁易心中凛然,若孙不相不死,会如何选择。
根据这些日子,与小母猿孙不贞相处时的了解,孙不相十有八九,会采纳许先生的建议。
所以,自己根本没有选择。
因为,自己就是孙不相。
宁易眼神闪烁凶光,心中却已有了定计。
“开始!”
高台之上,孙武界黑沉着脸,大吼一声。
轰……
武道法相爆发出灭世般的威力,孙不让、孙不忌不约而同朝着宁易进攻。
两根青铜棒,如同两根烧红的烙铁,抽爆虚空,重重地砸向宁易。
哗啦一声响,漫天潮水退去,宁易跳下擂台。
两根棒子一击落空,孙不让脸上露出几分不甘之色,随后棒子调转,狠狠地抽向孙不忌。
刚刚还合作的两猿,立时大战起来。
高台之上,许先生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。
孙武界,却是黑沉着一张脸,手中提着酒坛,却不见往嘴边送。
醉人的猴儿酒,似乎都不香了。
“不相,你没事吧。”
小母猿孙不贞挤到宁易身边,气呼呼地说道:“他们耍诈,不然部族第一肯定是你的。”
“不急,走着瞧。”
宁易眼泛凶光,沉声说道:“部族只是小比,三日后的圣山比斗才是关键。”
不一会,擂台上分出胜负。
孙不让夺得第一,引得台下白猿阵阵欢呼。
宁易敏锐地捕捉到,孙不让看许先生的眼中,多出了一丝崇拜信赖。
不仅仅孙不让,凡是登台与自己对决的白猿,望向许先生时,眼神中都多出了一些东西。
这东西,叫做信念!
宁易思索片刻,眼中露出恍然之色。
若要让人相信一样东西,光靠嘴上讲道理,说服力终究有限。若能够让他们亲自参与、感受,将会更加震撼人心。
眼前的这场操纵,实际上是一场教学,一场信念输入。
一族之师?
他想在白猿一族中灵魂中,灌输一种信念,改变一些什么?
那么,这家伙到底是为了什么?
想清楚了一些问题,又引出更多问题。
只是,有一点宁易可以肯定。
许先生,很危险。
对自己如此,对整个人族亦是如此。
此人所谋,必然是极大了。
越是这样的人物,越是危险。
宁易获得第三名,奖励是三十年份的猴儿酒一坛。
孙武界发放完奖励后,就黑着脸离开广场。
宁易摆脱小母猿的纠缠,快步追了上去。
武界部族中,若有人知道许先生目的,孙武界肯定算一个。
白猿王把许先生放在武界部落,若有什么想法,事前肯定会知会孙武界知晓。或许,趁着孙武界心情不佳,能够从中探听出来点内幕消息。
“族长。”
宁易追上孙武界,一脸愤懑之色,“属下输得不服气,许先生他怎么能操纵比斗。”
孙武界瞥了宁易一眼,或许从他身上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感觉,哼了一声,说道:“心里不痛快?走,找个地方喝酒去。”
孙武界纵身跃起,朝着部族外围奔去。
宁易眼睛一亮,紧紧相随。
眨眼间,两人武界部族,奔行数十里后,来到一处断崖之上。
月悬高空,一片雾霭笼罩着山林。
孙武界席地而坐,拍了拍身旁的石块。
宁易毫不客气,挨着孙武界坐下。
孙武界翻手取出两坛猴儿酒,扔给宁易一坛,自己拍开封泥,咚咚畅饮一阵。
宁易眼睛微微一亮,拍开封泥,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。
这坛猴儿酒,竟是百年陈酿。
好吧,错怪族长了。
这只毛猿还真大方呢。
学着孙武界的样子,痛饮几口,酒液入肚,消耗殆尽得灵气,渐渐充盈起来,被酒劲通过全身,大战后的疲惫跟着消退了几分。
“好点了吗?”
孙武界从远方收回视线,嘴角微微裂开,凝视着宁易。
“嗯,好多了。”
宁易眯起眼睛,猴脸上露出享受之色。
“哈哈,你这个傻小子,运气倒是挺好。”
孙武界闻言哈哈大笑,举起酒坛,遥对明月,叹息一声说道:“饮酒,戏耍,纵横山林,逍遥自在,这才是白猿一族该过的生活。”
宁易眼神闪烁一下,问道:“族长是觉得,许先生教得不好。”
“不能说不好。”
白猿摇了摇头,说道:“人类的智慧,确实是个好东西。但是,好东西不一定就适合咱们白猿一族。”
“不是太懂。”
宁易假装着摇了摇头,赤目中露出迷惑不解之色,问道:“许先生是大王派来的,应该不会害咱们吧。不过,他今日所做之事,确实让我有些难以理解。”
“人类有句古话。”
孙武界喝了一口酒,沉声说道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许先生所图,也不过是如此罢了。”
“这话属下听懂了一些。”
宁易抓了抓脑袋,说道:“族长是说,许先生存心不良。”
“我哪有这般说了。”
孙武界翻了个白眼,抬手在宁易脑袋上抽了一巴掌,笑骂道:“许先生所图,具体是什么,我也不是很清楚。不过……”
孙武界四下瞧瞧,压低了声音,说道:“我听大王提过一嘴,说可以放心许先生。细问之下,大王也没有明说。只是说,许先生的命运,已经与白猿一族的命运绑在了一起。”
“为啥?”
宁易眨着一双赤红眼睛,脸上神色越加地疑惑不解。
“为啥?有机会你去问问大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