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易冷笑一声,虽然这种便利来的很爽,但是被人操控,总是有几分不爽。
所以,这次自己……偏不!
一念至此,宁易心中又生出几分迟疑。
若真是自己运气好呢。
所谓幕后黑手,只是自己的‘被迫害妄想症’发作呢,岂不是傻傻的错过一次绝好的机会。
这般一想,宁易又有几分迟疑。
好在,此事不急。
由白首城到云州,以灵舟速度,只怕也要十日时间。
灵舟虽然号称日行五千里,但是操纵此灵舟的人却受不了,中间会有休息停歇时间。
接下来数日,宁易大多时间都待在屋中修行。
不缺灵石丹药,在加上有‘胎息之法’这等脱胎于天罡神通的秘术,待灵舟到达中州与云州的边界时,宁易已经的修为,已经恢复到分裂前的水准。
“宋道友。”
灵舟甲板上,石源热情的与宁易打招呼。
灵舟虽然不小,但是毕竟也就这么大。
宁易有意回避,这几日来,也见过石源等人几面,渐渐相熟起来。
“石道友。”
宁易笑头点点头,目光转身远处,一座巍峨的山脉横旦在眼前。
巨峰绵绵相连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
“昆吾山脉到了。”
“不错,过了此山脉,便是云州地界。”
石源指着群山,说道:“不过,这段时间,昆吾山脉可不安宁。听说狼族招揽了一些昆吾山脉中的大妖,在此截杀过往商队,想阻断中州对云州的支援,过会咱们可要当点心。”
“谢谢道友提醒。”
宁易神色一正,昆吾山脉乃险恶之地。
连绵数千里的山脉,其中生活的人类屈指可数。也只有往来的商道中,设有一些人类聚集的小城市,类似于驿站。
这里,是真正的法外之地。
妖族、不容于大唐正统修行界的邪魔外道,在逃的凶恶犯人,共同构成了这片危险地带的修行界生态。
“哈哈,好说好说。”
石源摆了摆手,说道:“我们出来历练,本就该相互扶助。”
灵舟渐渐慢了下来,在昆吾山脉边缘的一座大城外落下。
此城名叫法城,则法家一代始祖士鞅成道之地,来往云中两州的商客修士,多会选择在此地落脚休息。
“几位,灵舟会在法城停留两日,各位若没事,可以城中闲逛一二。”
灵舟管事走过来,向几人说明情况,便匆匆忙去了。
“此城我熟悉。”
石源笑着说道:“宋道友若不嫌弃,我可代为向导。”
“乐意至极。”
宁易点点头,瞥了一眼身旁你侬我侬的明诚玉芝二人,眼角微微抽搐。
几日相熟后,他似乎明白石源为什么会对自己这般友好。
除了本人确实有些自来熟外,再有就是这两位一直在谑狗。
石源闲不住的人,几日不与人沟通,就会浑身难受。
这两位眼中,别无他人,想来一路上石源被憋坏了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交谈的人,便抓住不放。
一行下了灵舟,朝着法城而来。
古朴的城墙,用玄黄色的巨石筑成,斑驳的石皮,透着一股历史的沧桑感。
临近城门,宁易惊奇的发现。
城门口一无守卫,二无维持秩序的人,但是,来往者却自发的排队入城。虽无人维护,却显得井井有条。
如此秩序,别说大唐别的大城,便长安也看不到这等气象。
乍一看,宁易有些恍惚。
记忆深处的景象,渐渐浮现在眼前。
“是不是觉得很奇怪。”
石源盯着宁易,脸上诉说的欲望已经有些掩饰不住,只等宁易点点头,便滔滔不绝地吐出来。
明诚、玉芝相挽着手,望着前言指指点点,不时的凑在一起,耳语几句,发出一阵窃笑声。
宁易眼角抽搐两下,点了点头。
“哈哈,这是法家始祖的大神通,‘言出法随’的神威。”
石源指着城门,说道:“法城是他的成道之地,整个城市都弥漫的律法之道,违法者,必被严惩。所以,说起来,这座大城看看热闹还稍可,可若是在其中生活,就少了太多乐趣。”
说话间,四人来到队尾。
刚摆没多久,身后起了一阵骚动,回头瞧去。只看到队尾一名背着包裹的大汉推搡开一名女子,似乎想要插队。
“嘿嘿,有好戏看了。”
石源一脸怪笑,眼露期待之色。
下一刻,大汉身子突然僵住了,凶恶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,猛地抬起右手,左右抡开,啪啪就是两记耳光。
粗厚的面皮上,立时多了两个血红掌印。
随后,大汉身子一下恢复正常,呼呼喘了几口粗气,四下望望,眼中露出敬畏之色。
“嘿嘿,插队者,掌面两下。”
石源轻笑一声,说道:“最为诡异的是,掌印要停留三日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任凭你用何种灵药都不管用。”
宁易目露奇光,刚刚术从何来,他竟没有感知到分毫。
稷下学宫,海纳百川,其中也有法家存在。
宁易也接触过一些,但是修习法家的学员,使用律法之道时,宁易还是能够感应一二的。
像这儿来也无影,去也无踪,倒是首次见到。
回首,望着眼前大城,宁易心生好奇的同时,眼中也多了一些敬畏之色。
法家那位始祖,创出律法之道,当真是惊才绝艳。
这座城池,便是仙人手笔展现出来的一角。
有此神鬼之力,不足为奇!
队伍排的虽然有些长,但是因为有秩序,所以入城速度极快。
没等多久,宁易四人便随着人群走进城中。
宽大的街道上,玄黄色的石头铺路,路面画有分割线。马车行于中间,左右车道不同,行人走于两边,有专门的人行横道。
宁易神色有些古怪,眼前这一幕,与记忆深处的景象太像了。
“是不是很有意思。”
石源指着来往行人,说道:“每一个人,都按规章行事,这画面,就像是……一个个傀儡木偶。”
“这个,有秩序,也不能说不好。”
宁易道也不觉得有什么,或许是受前世影响,随着人群,走向人行横道。
道路最边缘地带,立着一根根巨大的石柱。
玄黄石柱呈圆形,直径超过两米。
其上雕刻着黑色的大字,工整,横平竖直,没有半分人工雕琢的迹象,就像这城,城中马路,马路上的人一样,都遵循着某条律法,容不得半点差错,忤逆。
“人行马道,暴晒一个时辰。”
宁易目光从石柱上记载的律法上掠过,突然生出一个念头,转头问道:“石道友,若是连绵阴天,十天半月不见太阳,这么律法又该如何执行。”
“法家说有光,便有光。”
石源压低声音,说道:“法城非同寻常,这里的一切,都不能以常理度之。”
“言出法随。”
宁易恍然,继续往前走,每隔五十米,便有一条法柱,用通俗易懂的语言,记着简单的法条,几乎看上一眼,便能记下。
回想起藏经阁中看到的典籍,其中关于法家的记载浮现在脑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