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、杀、杀,净化世界……”
宁易猛地睁开眼睛,瞳孔深处,浮现出些许疯狂之色。
下一刻,神宫中神魂剑猛地一颤,惊鸣若雷,缕缕剑芒扫过,残余恶念化为灰飞。
“狐族!”
宁易一下坐起,面露惊容。
稷下学宫,堪称长安城最安全的地方之一,狐族竟然能潜入其中,悄无声息地想暗算学宫学生。
看那血卵,如果所猜不差,应该来自狐族神通——植梦。
这门神通能够把念头植入神魂中,化成记忆的一部分,悄无声息地改变你、控制你,十分可怖。
若不是宁易神魂有宝物相护,再加上神魂本就强大,根本不会感应到记忆的植物。
中招之后,短时间会受其影响、蛊惑。
若不能从周围的环境中得到提醒,这种影响会一直持续下去,最终不可逆转。
“杀、杀……”
“哈哈,你们这群蛀虫,杀了你们,大唐才有救。”
若有若无的喧闹声,从外面传入。
宁易神色大变,掐诀落下阵法,喧闹声如奔涌的海潮一般涌了进来。
入目,火光冲天。
各种法器光彩如烟火般炫目,真元搅动一方天地,血腥味刺鼻,天空之上,飘着一层诡异的血云。
宁易瞳孔骤然间收缩成针尖大小,望着眼前一幕,犹如置身地狱。
这……还是长安城吗?
一名稷下学宫的学员,倒提长剑,眼睛赤红,直奔宁易袭来。
那狰狞的面孔,憎恶的眼神,像是看见杀父仇人一般。
“死!”
长剑如匹练,刺穿宁易胸膛。
幻影消散,宁易竖掌成刀,斩在学员后脑上,噗通一声栽倒在地。
宁易飞身跃上房顶,整个学宫已经乱成一团。
大多学宫已经中招,少数幸运儿面对数倍数十倍的围攻,形势岌岌可危。好在有学宫中的教习修为高深,很快就镇压住了乱局。其中数位善修雷法的教习,以天雷余威入音,声过之处,迷失的学员渐渐清醒。
稷下学宫,已是无碍。
但是,宁易目光落入学宫外的长安城,落在天空中那团覆盖住长安城的诡异血云上。
那里血色雷霆不时闪过,隐约间感觉到,几道恐怖的气息在其中交手。
“家、桑梓。”
宁易一跃而下,落在院中。
袋驴卧在一堆晕倒的学员身上,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盯着天空中的血云。
瞧见宁易奔来,遗憾地打了个响鼻。
“带我去产科医院。”
宁易目光冰冷,沉声说道。
“去你大爷!”
袋驴翻了个白眼,不屑地盯着宁易。
宁易心中恼怒,反手拿出灵兽环。
若是平时,他还能容忍袋驴一二,此时情况紧急,这家伙还敢耍横不出力,那要你何用。
只是,不等宁易有所动作。
稷下学宫中,突然传出一声怒吼:“尔敢!”
霎时间,丹道上院上空,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远去,在出现时,已经降临到产科医院上空。
产科医院与稷下学宫只隔了两条道,本就极近。
元婴境的大修士,发狂之时,气息隔着百里亦清晰可感。
宁易纵身跳上屋顶,举目望去。
熟悉的一幕再现,朵朵娇艳血红的花朵布满天空,一条黄泉河流淌其中,腐朽、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丹尘子出手了!
那是道的具现,血色曼陀罗,黄泉……
恐怖的威能,比起那日,强了十倍不止。
一道黑影在花丛现身,碧绿色的毒蛇虚影盘绕在他周身,把死亡轮回气息隔挡在外。
两股迥异的道法针锋相对,恐怖的气息湮灭一切。
数息间,那毒蛇虚影便被血色曼陀罗磨灭大半,眼看便要陷入困境,突然另外一道气息闯入,绕过战场,直扑产科医院。
“找死!”
丹尘子怒喝一声。
突然,一道惊天气息从下方席卷而来,虚空之中,突然浮现了一个巨大的幻影,无边无际,看不清全貌,露出的一角已经充塞了整个天空。
毒蛇幻影瞬间破碎。
两声惨叫一前一后响起,紧接着原地消失,产科医院上空恢复平静,只有丹尘子立在空中,四下察看。
这场战斗来的突然,结果的更快。
前后不过五六个呼吸间,两名元婴境大修士重伤而遁。
宁易纵身跃下,袋驴不屑的瞧着他。
“要么死,要么带我去,你选吧。”
宁易说的平淡,眼中透出来的意志,却是不容置疑。
袋驴眼冒凶光,对视两息,咆哮道:“就这一次,下次在有,老子不要命也要吃了你。”
宁易不答,跳上驴背。
雷光一闪,一人一兽原地消失,瞬息间来到产科医院外。
入目,一片废墟。
烟尘中,传来哭泣声、呻吟声,撕心裂肺。
宁易疯一般冲进去,后院中,桑梓孤身站立在废墟中,一动不动。
丹尘子回过头,瞥了宁易一眼,目光冷淡,看不出喜怒。
桑梓没事!
宁易松了口气。
有丹尘子在,两名元婴境的大修士重伤在前,今晚只怕是没人敢打桑梓的注意了。
只是,医院毁了,桑梓只怕会很伤心。
宁易好想走过去,把她紧紧抱在怀中,只是他没有时间浪费在这儿。重新骑上袋驴,化为一道雷光,匆匆朝着月桂坊赶去。
一路上所见,长安城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异化妖人从四周八方涌出,到处杀人。不仅平民受灾严重,那些权贵府上亦是如此。城防军,镇仙司,也个个杀红了眼睛,鲜血染红了大地,血雾涌向空中,那片血云越发地浓厚了。
月桂坊到了。
刺鼻的血腥味让宁易心头一跳,顺手解决几名异化妖人,宁易推门进了自家小院。
父亲宁战像一尊魔神,横在正屋门口。
十几具尸体倒在小院中,宁易瞥了一眼,瞳孔微微收缩,其中大多数,他都认识,正是月桂坊的邻里。
“回来了。”
看到儿子,宁战阴沉的脸上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往日邻居,今日成了死尸,且死在自己手中。
哪怕宁战见惯了生死,心中痛苦可想而知。
“母亲呢?”
“没事,在屋中。”
宁易点点头,给了父亲一个安慰的眼神,走进正屋,就看到一群人挤在一起,怕是有五六十人之多。
“易儿。”
苏嫆扑过来,一把抱住儿子。
今晚的惨像,吓坏了这个普通的妇人,丈夫在院外厮杀,每时每刻都牵动着她的心,更让她担心的,是外面的孩子。
此时见宁易无事,临近崩溃的防线彻底坍塌。
抱着宁易,呜呜地抽搐哭泣起来。
安静的屋内,突然哭声四起,逃得一命的众人,想起自家惨状,不免悲从心中来,再也无法抑制。
宁易紧紧地抱着母亲,心中担忧化为一团怒火。
长安城,是他生活的地方。
这片小院,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之一。
如今,这里成了地狱!
“狐族!”
宁易默念着这两个字,身子微微颤抖。
抱着母亲细声安慰一阵,宁易突然感觉地面微微震动,隐约间,大地之中无穷的力量涌入皇城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