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易打量着袋驴,“你是被学宫里的高人下了禁制了吧。刚刚看你发飙,突然中止,明显是禁制发作,身不由已啊。”
“以大欺小,人类真卑鄙。”
袋驴眼中凶光四射,恶狠狠的叫嚣道:“等大爷长大了,一定要吞了那个老不死。”
这话刚落,突然惨叫一声,四肢一软,一头栽倒在地。
周围路人惊呼一声,纷纷避开。
袋驴爬起后,眼中凶光收敛了许多,惊疑不定的望向学宫方向。
宁易若有所思,暗暗猜测,这是学宫中那位高人手段。
今晚来杀自己的大修士,宁易已经猜出他的身份,桑梓的师父,至于为什么要杀自己,宁易也有点莫明其妙。
莫非乖徒弟被自己骗走了,心生不满。
或许,有谁在他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,老东西爱徒心切,失智之下做出的疯狂之举。
最终,丹尘子放过了自己。
究其原因,是发现了袋驴体内的禁制,这般想来,眼前这黑货间接地救了自己一命。
稷下学宫中,一道禁制便能让丹道学院院长退让,放弃杀心,并且认同自己。
纵观整个稷下学宫,只有一人能有这么大的面子。
又回想起那日在符道学院与钱老闲聊时,说起院长旧事,钱老被人无声无息的封住嘴巴。
“是院长做的”
宁易彻底放松下来,瞥了一眼袋驴,这只凶兽,恐怕也只有院长冶的服。
那日惊动他老人家后,凭他的修为,一眼便能看出袋驴的变化之术。眼见自己的学生陷入危险而不自知,老人家便顺手给解决了。
一念至此,宁易神色一正,说道:“岳院长功参造化,又有菩萨心肠,饶你一命,小小一只妖兽,还敢不服。”
袋驴愣了一下,似乎诧异宁易说话的方式。
随后醒悟过来,嘴中骂骂咧咧道:“虚伪,你那个老不死一样的虚伪。”
啊……
又是四肢一软,狼狈地跌倒在地。
宁易神色一正,呵斥道:“好你个妖兽,胆敢在说神武的院长一句坏话,就把你卖到磨坊拉磨。”
“虚伪。”
驴袋爬起,不敢在说‘老东西’了,瞪着宁易,突然打了个响鼻,喷了宁易满脸不明液体,得意的发出一阵驴叫声。
“儿啊……儿啊……儿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宁易大怒,反手拿出灵兽环,刚想惩戒一番。
随后改变注意,收了回去。御兽之道,要松紧得当,小事发飙,有失威严。
让这头妖兽得意一回,自己吃点小亏,有利于双方间建立良好关系。
当然,也就袋驴十分不凡,宁易才有这般耐心容忍他。
换只普通袋驴,免不了一顿暴打。
袋驴看到这一幕,越发得意,嘶叫不已。
宁易擦干净脸,瞪了他几眼,便没了下文。
一驴一人,一前一后,沿着大街往产科医院走。
“父亲,你看那人好生奇怪,有驴子竟然不骑。”
一个小女孩搂着父亲的脖子,指着前方的一人一驴,声音清脆,传出老远。
四周人纷纷望过来,见袋驴颇有灵性,似人逛街一般,都笑着指指点点。
宁易不知想到什么,脸上突然露出怪异的笑容。
转身,翻身骑上袋驴。
袋驴顿时不干了,若没撕破伪装,它还能装成一只普通的袋驴给宁易骑。
现在身份被叫破,立誓要成为最强神兽的存在,怎么可能给一个小小的练气境修士骑呢。
怕伤着无辜路人,触动‘老不死’的禁制。
袋驴不敢用大招,但是它肉身力量,也极为恐怖,猛地上蹿下跳,看似与寻常坐骑发疯一般,实则每一下都重若千钧。
宁易只觉五脏震动,肌肉发酸,骨骼吱吱作响。
心中大骇的同时,又十分欣喜。
如此妖兽,若真收服了,岂不是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助手。不提修为,光论肉身都比自己强太多了。
一人一兽僵持几个呼吸间,引来大批观众。
众人见袋驴大眼睛有灵光,凶萌又可爱,纷纷打抱不平。
“驴子这般可爱,干嘛非要骑它。”
“是啊,自己没长脚吗。”
“年纪轻轻,就这般懒。”
宁易从驴背上跳下,看看四周,突然哈哈大笑,推开人群,扬长而去。
袋驴又打赢了一场,听着四周众人夸赞,眼睛都笑得都眯了起来,欢快的叫了几声,兴冲冲的追上去,要趁胜追击,看看失败者的苦闷嘴脸。不知不觉间,内心深处,已经觉得宁易还挺有意思。
产科医院。
桑梓已经回来了。
雪已停,她端坐在小院中的石凳上,小脸皱着,正生闷气。
宁易心中没由得生出一疼,变得柔软似水,想来这次回学院,与师父相处得不是很愉快。
或许是因为自己。
“怎么了。”
风吹过,枝上的残雪落在青丝上,宁易轻轻拍掉,手自然地放在上面,笼溺的轻抚着。
桑梓皱了皱鼻子,绷紧的小脸放松下来,头靠在宁易身上,低低叹息一声,说道:“宁郎,师父可能对你有些误解。”
“不怕。”
宁易笑了笑,“既然是误解,早晚会解开的,小事情,别郁闷了。”
“才不是小事。”
桑梓反驳一声,眼睛俏皮又透着坚持。
在她心中,关系的自己的都不是小事。宁易大受触动,紧紧抱着桑梓。
冬日到来,长安城空气中充满的肃杀之气。
一是来自恶劣的天气,二是来自狼族。
边关传来的战报,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,朝堂之上,狼族咄咄逼人,市井之中,狐族作乱,异化妖人频频出来作乱。
山雨欲来……
第二日,宁易就躲进了稷下学宫。
如今,稷下学宫学员已经回来大半,边关战事再起,却没有再次开拔的意思。
宁易钻进修行室中,专心领悟起‘胎化易形’这门天罡神通。
转眼间,便是五六日。
这夜,北方寒风突袭而来。
风中,似乎夹杂着从战场上飘来的血腥味。
长安城中,商家早早落门,居民关好门窗,吃过晚饭,躺在温暖的被窝中,听着风吹门窗响,渐渐入梦。
生活艰难,岁月静好。
月桂坊。
某一刻,孟彪从沉睡中醒来。
脑海之中,还回荡着梦境中神的谕令。
“起来吧,受苦的子民,复仇的时刻到了,用你们的怒火、点燃血肉,净化这个肮脏的世界!”
孟彪猛地坐起,眼中透着狂热,缕缕暗红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入涌出,眨眼间变得殷红色。
黑暗中,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。
他下了床,从床底取出一把剔骨刀,推开卧室门往外走。
厢房中春妮被吵醒,出声喊了一声。
孟彪像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,扑向厢房,几声惊呼过来,浓郁的血腥味从打开的房中涌入,融入寒风中……
长安中,血腥味渐浓。
一缕血气浸入修行室,顺着呼吸钻入宁易体内。
肉眼不可见处,一粒虚幻的血卵侵入沁宫,直奔神魂而去。
月蜃珠上荡起一缕灵威,击在血卵之上。
血卵破碎,一缕缕强烈的念头落于泥宫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