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,早起、宿醉的长安居民经过迎宾馆。
一座崭新的擂台突兀地出现在重新修整好的广场上。
一石落,惊起一湖春水。
荒屠出关,挑战继续!
往日喧闹的早晨,突然安静了许多,连太阳都躲着不出来。
早饭后,淅沥沥的小雨笼罩了长安城。
午后,大朝会上传来消息。
狼族推翻了快要达到的和谈条款,愿意缩减一半灵石,只要一人嫁给荒屠。
宁易得到消息时,已是晚上。
桑梓抱着宁易的手臂,偎依在他的怀中,眉头不展,往日恬淡坚强的少女,此时却多了几分柔弱。
“宁郎,别担心。”
桑梓声音轻柔,“师父说了,他会请院长出面。便是当今天子,也不会驳院长的面子。”
“嗯。”
宁易抱住桑梓的手臂紧了紧,说道:“狼族的目的,无怪乎真仙之道。万一事不可为,传遍天下便是。”
桑梓抬起脑袋,愣了愣地看着宁易,微微皱起鼻子,娇声说道:“不要!”
药王谷商行,李计砸碎了密室内的一切。
半晌,哈哈大笑起来,边笑边自言自语道:“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,便坏了老夫百年布局,入主药王谷成为妄谈。一条老狗,又坏了我成仙之机缘,贼老天,你是成心和我作对,还是有人在暗中算计老夫。”
迎宾馆中,荒屠从中修行中醒来。
半月闭关,伤势已经恢复,且实力更进一步。百战磨砺,已令他真元凝练似铁,筑基之境,随时可入。
“进来。”
一名随从躬身进入,递上一封挑战书。
荒屠眉头一挑,轻笑一声,有点意外,一边打开,一边笑着说道:“如今的长安,还有不怕死的。”
“明日午时,剑二十三。”
“殿下,青云剑宗这一代下山门徒中,剑十六是目前最后一位出山的。”
迎宾馆一间大厅中,一名护卫恭敬地向荒屠禀告调查结果。
“这么说,青云剑宗,没有剑二十三这号人物。”
荒屠眉头轻挑,突然乐了,说道:“有意思,世叔,你怎么看?”
“唐人最为狡诈。”
大殿一旁,端坐着一身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,他皱眉思索一下,沉声说道:“此人明知殿下实力,还敢下挑战书,且所用名字,明显是个假的。剑十六被殿下打残,此人起名剑二十三,居心叵测,故意挑动殿下怒火,难道他就不怕殿下起了杀心,痛下杀手吗?“
“世叔的意思是,剑二十三,要么不怕死,要么就是有胜的把握。”
荒屠眼中兴致越来越浓,“有几分道理,世叔觉得,我该怎么做。”
“殿下有无敌之姿。”
这句赞赏之言,本有拍马屁的嫌疑,中年男子却说的理所当然,仿佛在说一个事实一般,“天狼经极境,练气归元,殿下已修至圆满。此等境界,比起狼族几位真仙年轻时,也丝毫不差。挑战主要目的是为了提升修为,如今业已完成,无须再冒风险,不如先入筑基在说。”
“练气归元,九之极,更上一层,是为元。”
荒屠眼中露出傲然之色,沉声说道:“世叔说得在理,只是此等极境,若默默晋升,岂不无趣。
剑二十三若真有本事,正合我意。
杀他,以他血魂,祭我极境,岂不快哉。“
“殿下有成仙之姿,可要思虑清楚,趋利避害,并非懦弱。”
中年男子眼中露出向望之色,沉声劝谏道:”不久将来,狼族必然会先行拿下云州。唐,三州之地,乃洞天福地也。得一州之地,足可以支持狼族在增两位真仙。其中,必有殿下一席之地。”
“此事世叔不用再劝。”
荒屠挥了挥手,说道:“我知世叔所说在理,只是成仙,何其艰难。想十二先祖,皆百战成仙,何时避而不战过。此事我已有决定,不必在谈。”
“殿下明日当心。”
中年男子叹息一声,不再多言。
荒屠瞧中年男子神色郁郁,笑了笑,转移话题,说道:“说起成仙,那名叫桑梓的女人真令人羡慕,轻龄轻轻,便已寻到仙道。如此天才,唐人真会交予我族吗?”
“这个并不重要。”
中年男子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,说道:“岁币、桑梓只是手段,我们的目的是激化唐人间的矛盾。岁币已经让权贵与宗门间对立加剧,桑梓身后,站的是稷下学宫。
稷下学宫,则是皇室所有。
不管他们最后交不交桑梓,皇室与宗门、权贵的矛盾都会进一步加大。
在强大的敌人,若内部出现了问题,也会变得虚弱不堪。如此一来,我们便更有机可乘,鲸吞大唐。”
“世叔此计高明。”
第二日一早,荒屠就出现在擂台上。
他盘膝而坐,闭目养神,静静等待午时到来。
作为风暴中心,荒屠的举动,牵动着整个长安人的心。
不久后,剑二十三挑战荒屠的消息不胫而走,而这消息来源,正是荒屠狼族放出的。
各方初闻,也和荒屠一般,以为青云剑宗弟子出山,为剑十六报仇。
可经过打听,压根没有剑二十三这一号人物。
青云剑宗道场,剑十六柱剑而立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,神色古怪地问道:“你确定,挑战者叫剑二十三?”
“错不了。”
剑宗弟子肯定地点了点头,苦笑着说道:“今天上午,咱们道场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。如果不是传息宗门问过,我也怀疑是不是有师弟偷偷下山了。”
“有趣,为什么不叫剑十七,剑十八?”
剑十六思索一会,说道:“值得一看,不过荒屠行为怪异,他提前出现的擂台上,怕没安什么好心。”
迎宾馆对面的高楼上,清圆公主手扶栏杆,充满英气的眼睛凝视着荒屠。
一会丫鬟匆匆进来,在嬷嬷耳边说了一阵。
“查清楚了吗?”
“回公主,剑二十三很神秘,没有查到任何有用信息。”
“算了,不用在查了。“
清圆公主摆了摆手,柔了柔眉心,看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头,沉声说道:“荒屠起杀心,他的神功已成,怕是想借着这次挑战,以恐怖血腥的手段,让长安人铭记狼族的凶狠。”
太阳悬挂高空,午时已到。
昨夜下了一夜的小雨,风吹过,一股清凉。
荒屠站起身,眼前却无对手。
被人耍了?
一念至此,生气道也不至于,只是觉得有点荒谬。
场下数万长安人,忍不住交头接耳。
“不会不来吧。”
“不能,那也太丢人了,出现露个面,立刻认输也比不来强。”
“这位兄台,你虽然生得强壮,但也别往前挤了,真挤不动了。”
一名青年回头瞧一眼身后的大汉,有点气恼的劝解道。
“不是,我要上擂台的。”
大汉穿着黑色短褂,露出两条强有力的臂膀,一条牛皮腰带扎在腰间,斜插着一口巨大的剔骨刀。其上油迹斑斑,似乎刚剁过猪肉还未擦净。
“你?”
青年愣了一下,神色明显有点不屑,但是惧大汉长相高大凶恶,没直接说出来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