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般说来,赵元死了,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宁易嘴上说笑,内心暗生警惕。
坏了元婴境大修士的布局,因果结大了。以后可得小心行事,万不可露出马脚,不然有大麻烦。
“确实如此。”
贾史往前探身,压低声音说道:“这位大发雷霆,一晚挑了天罗众十五处店面。嘿嘿,元婴境大修士亲自下场,身份脸面也不顾了,想想便知其内心怒火是何等炽热。”
宁易满心苦涩,暗暗下定决心,最近要老实点。
另外,抓紧时间增强修为。
若自己也达到元婴境,谁还怕那鸟人作甚。
酒至后半夜,三人依旧没有罢休的意思。
突然,宁易似有感应,酒杯到嘴边停顿了一下。
贾史一杯饮下,才有所感,站起身,望向门外,眼中眨起杀机,“你们先喝,我去去便来。”
“贾兄当心。”
宁战站起身,说道:“我随你一同前去,帮你掠阵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一条没有主心骨的老狗而已。”
贾史大笑一声,姿态张扬,颇有股老夫聊发少年狂气概,“你们且喝,我去去便来。”
宁战愣了一下,看向宁易。
宁易摇了摇头,把温好的黄酒给贾史倒满,说道:“等伯父凯旋,满饮此杯。”
“好。”
贾史转身,大踏步走出小院。
“父亲无需担心,贾伯父隐忍数十年,如今一飞冲天,那口气,需要鲜血来祭炼。”
“哎,何苦来哉。”
宁战叹息一声,说道:“好好地活着不好吗,非要来寻死。”
这个问题,或许永远没有答案。
镇仙司身为大唐强权部门,触角无孔不入。
贾史起初要防赵元发疯动手,自然要对他身边可用之人做一个详细调查。这位老仆,便是重中之重。
此人深受赵元母亲恩情,对赵元也是忠心耿耿。
可要命的是,赵元就死在他的保护之下,想来他的内心定然十分自责。贾史怕他悲痛之下,做出疯狂之举,便特意待在宁家,以防万一。
果不其然,他来了。
夜色凉如水。
一轮弯月挂于天边。
月桂坊上空,突然亮一道白芒,无穷的光芒散下,整个月桂坊霎时间亮如白昼。
宁易惊咦一声,抬头望向坊市入口方向,笑着说道:“鱼跃龙门,金丹在望。”
话声刚落,贾史大踏入走时来。
刚刚那一剑,斩得畅快。
精气神渐趋饱满,神华内敛,五行精气龙虎交汇于凡田,一颗金丹虚影已现轮廓。
“哈哈,痛快!”
贾史端起酒碗,余温尚在,仰头痛饮。
黄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落在花白胡须上,白须变青,脸上皱纹一扫而光。只是数息之间,贾史已经从垂暮之年恢复到青壮之相。
宁战看得瞠目结舌,半晌说道:“以后,我该喊你弟弟了。”
喝到天亮,三人才罢休。
宁易没用真元化解酒气,喝醉之后,躺在床上沉沉睡去。
自得到公输班提醒,到杀掉赵元。
短短几日,宁易从防备,到设计,推动形势,最终刺杀,步步惊心,如履薄冰,对他的心神和意志也是一次巨大的挑战和磨砺。
如此一旦尘埃落定,心神放松,阵阵疲惫袭来,便借着酒劲,彻底进入深层入的睡眠中。
一觉醒来,已经第二日傍晚。
神清气爽,便连道心和神魂都有些许精进。
用过晚饭,陪着母亲聊了一会家常,宁易回到卧室,神魂沉到储物法器中,清点这次收拾。
首先,一具尸体被放于一角。
死者,正是魍七。
茶馆中散出来的鲜血,正是自这具尸体上取下。老奴一击虽然霸道,奈何宁易一身防御太强,根本没能伤到他。
赵元很富。
不说其他,光灵石就有三百枚之多。
此子承继了父辈遗泽,家底丰厚,储物法器中的物品,或许并非他的全部家底。
大量的丹药。
如筑基境所用的水意丹、火云丹、土塬丹、庚金丹、木灵丹,每种都不下两百枚,囤积之多,令宁易都有点咂舌。
除了普通丹药,宁易还找到了两样珍奇。
第一种是一块枯黄薄片。
巴掌大小,上面生着天然的道纹。
细看之下,有种说不出的韵味,握在手中感知,只觉得其中有着一股苍茫洪荒的浩瀚气息,又似有无穷的生机。
宁易细细研究半晌,也没弄明白这东西是什么。
但是,可以肯定的是,绝对是一件宝贝。
第二件,是一张人皮残图。
此皮光滑如玉,没有半点漏处。
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,其中竟还残破着一缕淡淡的灵威,细细感知,便觉得如面天地巨岳。
宁易研究过后,得出的结论是,此皮怕出自一位大修士。
境界,应该在元婴之上。
这皮肤,接近无漏。
无漏之体,恰恰是仙人的标志之一。
承载之物已如此珍贵,其上所写,可想而知。
“哥哥,哥哥……”
几日未见,妞妞乍见宁易,显得很是亲切。
迈动着小短腿,张开双臂,一路奔腾而来,像只快乐的小鸟儿。
“慢点,慢点。”
宁易蹲下身,真担心她会半路摔倒。
妞妞扑进宁易怀中,柔嫩的小手抚摸一下宁易的脸庞,仰着小脑袋,大眼睛亮晶晶的,偶尔瞥一眼宁易手上的储物法器。
“小馋猫。“
宁易伸手刮了一下妞妞的鼻子,小丫头撒娇似在宁易怀中一阵扭动。
变魔术一般,宁易手中多出一块花生酥。
食物的香味,诱惑的妞妞只水直流,抢过来,小脑袋抵着宁易下巴一阵亲昵。
不远处,祥嫂静静地看着。
不知想到了什么,眼中突然涌出泪花,忙扭过头,悄悄地擦掉。
和妞妞玩耍了一会,宁易去后院找桑梓。
今天的桑梓似有心事,坐在一株石榴树下,枝头上的果实红彤彤的,已到了收获时节。
“今天怎么闲下来了。”
宁易打量桑梓几眼,在对面石椅上坐下,伸下懒腰,脸上露出轻松愉悦的笑容。
“在等你呢。”
桑梓看着宁易,笑容像是山涧的流水,浸人心田。
“等我?”
宁易愣了一下,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昨天刚知道,和师父一起看了李前辈。”
桑梓鼻子皱起,生气地说道: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,你竟然不告诉我。而且,还和我有关。”
“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决斗。”
宁易直视桑梓,没有闪避,“告诉你?让你当裁判吗。他敢挑衅,我便打跑他打服他。”
“你是我得谁?”
桑梓罕见地较起真,毫不退让地问道:“你们凭什么,拿我当决斗的标物。”
经历了此事,宁易已知自己本心。
今日若在退却,不仅是懦夫行径,还会伤了桑梓。
宁易一把抓住桑梓的手,紧紧地握着,目光火热而深情,话到嘴边,却无法诉诸于口,坑坑巴巴半天,“我的心意,你应该是明白的。”
“不明白。”
桑梓耳朵泛红,大眼睛中闪过一抹捉黠之色,快速地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