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王晟没有犹豫,他果断地拨通了贾政道的手机,要先把丑话说在前面。
你可以不再管我的死活了,但是,我也不会傻到,临死也抓不着一棵救命稻草了。
电话拨通了,铃声响了十几秒。贾政道没像林薇那样,拒不接听电话,耗尽王晟的耐心,然后电话关机。
贾政道拒接了王晟的电话。
手机里传来语音提示: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。
王晟愤然摔掉手机,脱口大骂:“真他妈不是东西!”
贾正道太不仗义了,王晟要为他栽跟头了,他竟然拒接电话。
王晟的心在流血,他那本不坚强的意志力,给自己找寻了一方天地。
不为解脱,也不是为了逃避,他只想以自己的微薄之力,向社会发出无声的抗议:你能让我当替罪羊,我就能一声大喊——去你m的!
贾正道主动断绝了与王晟的联系,连林薇的电话也处于关机状态,这肯定是贾正道一手安排的。
此时的王晟,真想跑到山顶上,面对苍天白云,把心中所有的愤懑,通通宣泄出去。
他知道,即使喊破了嗓子,喊断了声带,也无法回避即将到来的厄运。
王晟得意的时候忘乎所以,把林薇当成精神和肉体的寄托,整日里声色犬马不亦乐乎,即将大难临头时,他想到了家。
人只有在危难到来之时,才能清楚地意识到,家才是他避风的港湾,哪怕只有片刻的风平浪静,也足以让人永生难忘家的温馨。
王晟回到大山深处的家里,向母亲述说了自己的遭遇,以及对即将到来的,那未知的恐慌。
郊区街道办事处!
索伊听说王晟被跨行业调离,她一脸的不解,见王晟失魂落魄的样子,不用王晟再说什么,她知道大事不好了。
王晟掏出金鼎大厦的房间钥匙,交给索伊说:“假如有一天,您突然听到什么坏消息……”
“胡说!”索伊从未有过的尖声利嗓,伴随着滚滚滑落的泪水,做出了信誓旦旦的承诺。“晟儿,你放心,有妈爸在,谁也不能把你怎样。”
王晟一计苦笑,把接下来要说的话,都留在了肚子里。
脚上的泡是他自己走出来的,一切还得由他一个人来扛。
善于在屋外偷听的王任维,突然推门进来说:“晟儿,你遇到什么麻烦了?”
还没等王晟回答,索伊一声怒吼:“你除了会溜门缝,听下巴磕,还有什么本事!”
王仁维这次没有因为索伊主动挑事,而向她发起语言攻击,而是装聋作哑,走到王晟近前说:“晟儿,我觉得你不应该对这次工作调动有抵触情绪。”
“有本事,你给晟儿提出一个好的建议呀。”索伊还是那么的歇斯底里。
“要我看,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”王仁维再一次原谅了索伊的无礼。他坐下来,摆开了要与王晟长篇大论的架势说:“郊区办事处是一级政府,你能从金融部门,转到政府机关去工作,这本身就是一种价值的提升。”
提升!
王晟惊讶地看着父亲,这不像老年人的信口雌黄。
“你应该把这次调动,看成是又一个机遇,必须要牢牢把握住这个机遇。”王仁维提到自己曾经的工作调动。
他最先在政法机关工作,突然有一天,组织上调他去物资局工作,他当时也很反感,毕竟是跨行业调动,他对陌生的环境产生一种抵触情绪。
那时候,一切行动必须听指挥,个人意志,必须服从组织安排。
他毫无选择的去了。他说:“结果,不到十年,我就达到了人生的巅峰。”
“哼!”索伊攒足了力气,把这个哼字宣泄的淋漓尽致。
“你什么态度?”王仁维表明了自己的观点,又恢复了往日的斗志,他猛拍桌案,起身开始与索伊舌战唇枪。
“你从来就是说的比唱的好听。”索伊也是被王晟,对未知的恐慌所惊扰,她把所有怨气,一起发泄在王仁维身上。她说:“你除了会说教,别的啥用都不顶。”
“这是党赋予我的工作职责。”王仁维振振有词。
若在平时,王晟这会儿肯定一声大吼,把父母撵出自己的房间。并关紧房门,打开音响,任由他们在外面争吵不休。
这次则不然,他极有耐心的倾听父母的争吵。
索伊提到了王仁维的过往,说他刚刚被提升为s级大佬不久,竟然主动辞职罢官,以此说明,王仁维只会说教,其实是烂泥扶不上墙。
“我那是为了你和晟儿!”
王仁维少有的愤怒,他颤抖的手指点着索伊,称她是谋害他发展前途的害人精。
王晟见王仁维情绪过于激动,急忙提醒母亲说:“妈,我爸状态不好,别犯病了。”
索伊见王仁维情绪过于激动,她主动赔礼道歉说:“对不起,王老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嗨——”王仁维一计长叹说:“我向来不信命。现在看来,我当初的一时糊涂,是在为晟儿的今天打基础呀。”
王晟虽然听懂了父亲的话,却无论如何也弄不懂,父亲所说的一时糊涂,出于一个怎样的现实。
有了父亲王任维的肯定,王晟的恐惧心理,一夜之间被侥幸心理所替代了。
也许是大姐王梅听说了他的现实处境,暗地里做工作,给他提供了一个崭新的发展平台。至于这次调动的始作俑者是谁,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
在王晟的心里,大姐王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。
她可以为默默地王晟做任何事,甘做无名英雄。见了面也要板起面孔,装出一种尊然,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就是所谓的噘嘴骡子,只能卖个驴的价钱。
王晟因父母的争吵,而得到了心里安慰,他睡了一宿踏实觉。
与此同时,林薇闯进了贾政道的办公室。
贾政道正在喝干红、看球赛。
他看见林薇那异常憔悴的脸,以为有什么事情发生了,脱口便问:“你得病了?”
“我在为王晟担心。”林薇也是接连几天,吃不下,睡不着,逼的实在没有办法了,才来找贾政道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贾政道当时就发火了。
“他毕竟是我的……弟弟。”林薇先为自己和王晟的关系做好定位。
“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。”贾政道不再理睬林薇了。
“能让我跟他通个电话吗。”这是林薇的最低要求。
她谨遵贾政道旨意,不敢与王晟有任何联系,怕被贾政道知道后,重演当初的噩梦。
“你要跟他说什么?”贾政道默默地发火了。
“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怎样。”林薇话音未落,贾政道说:“他挺好,没有你跟着瞎搅合,他还会更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