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理很简单,王晟的姐姐特意来办事处,在赵淼看来,就是代表家长,来见未来的弟媳妇。否则,她不会说话那么的直白,那么的无所顾忌。
既然姐姐已经代表家长,相中并做出了表白,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到赵淼手里,成败完全看赵淼一方。
自从王晟来到郊区办事处,他便成了赵淼的焦点。
他的一笑一颦,他的言谈举止,包括他的为人处世,只要赵淼能够耳闻目睹到的,都会在她的思维空间里,急剧升腾,快速做出反应。
孙主任无能为力的开发区建设,几任办事处副主任因此落荒而逃,而所有的难题,在王晟面前,竟然如此轻松解决掉。
这就是王晟的过人之处,这就是赵淼义无反顾,认定今生今世非王晟不嫁的理由。
赵淼从小到大,除了文化课让她苦不堪言,再就是如何尽快的,与王晟确定恋爱关系。
在赵淼看来,她与王晟的爱情,并非一厢情愿。她最大的心结,就是王晟对她的无动于衷。
难道真像大姐王梅所说的那样,王晟过于腼腆,不好意思主动开口。
为了开释这个疑点,赵淼主动找到王晟,约他去看电影、吃西餐,王晟没有直接拒绝。甚至十分用心的,向她讨教开发区建设曾经出现的问题。
这说明了什么?
用老百姓的话来解释,王晟就是在没屁搅和嗓子,说的更直白了,就是找一个无聊的话题,要跟赵淼联络感情。
人家分管开放区建设,已经成绩斐然了,何必还要向她讨教。
赵淼就是这么认为的。
赵淼不知道,孙主任已经受到她父母的委托,把撮合王晟和她的事,当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作业题。
见她如此主动,孙主任主动选准了自己的位置。他瘸子打围坐着喊,只在一旁敲锣打鼓,站脚助威,并做好了有朝一日,他以媒人自居了。综合所有信息,赵淼认定,她与王晟的爱情,已经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赵淼希望王晟能够主动向她表白,这是所有女孩子的共同需求,可惜,王晟不仅爱你在心口难开,还羞涩的有意拉开了,与她的距离。
您看好了,王晟及早察觉了赵淼的心思,人家在主动拉开与赵淼的距离。
旁观者不用猜就知道,究竟为了什么,而赵淼为情所困,愣把王晟的躲避,当成了羞涩。
哦,麦嘎扥!一个单相思的,自以为是的小女孩儿。
好了,不管别人怎么想,怎么看,怎么做,赵淼经过几个不眠之夜,做出了她自认为算是大度的决定。
你不主动提出,那我就勇敢地向前迈上一步。
为有情人终成眷属,做出这一点牺牲不算什么。
这天早上,赵淼特意在家里,找出自己认为最漂亮的衣服,还精心化了一个淡妆。
她照着镜子左一眼,右一眼,端详自己好几百眼,直到认定这是她的最美状态了,才迈着无比自信的步伐,来单位上班。
整个一上午,赵淼的神智几乎在飘离状态。所有的一切,都好像是过眼烟云,包括有人跟她说话,她都听不见。
所谓的度日如年,在赵淼这里,变成了度时、度分、度秒如年,好不容易熬到午休过后,赵淼去了卫生间。
别误会,她不是急出了鸟,而是要给自己补补妆。
然后,她和以往一样,不用敲门,直接走进王晟的办公室。
王晟正在打电话。
电话的另一头不是别人,正是林薇,俩人连续几个月没有联系了。
这次是林薇接到贾政道的电话,让她联系王晟,了解一下,王晟为什么拒不接听贾政道的电话。
林微终于得到了贾政道的获准,她手指颤抖着,拨通了王晟的电话,开口便说:“宝贝儿,你好吗?”
王晟看清了林薇的电话号码,也毫不犹豫的接通了电话,还如愿听到了林薇的声音,他犹豫几秒钟说:“请问你找谁?”
电话的另一端,传来了林微毫无自信的笑声,她知道,王晟不是在开玩笑,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认真。
林薇哭了,还特意把哭声放大,以此来表达,几个月来的相思之苦。
王晟挂断了电话。不觉中,他的手在颤抖。
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,一年有多少分钟,我们只能求助计算器的精准。而王晟来到尘世的三十年,竟然把心中最为珍贵的,可以用生命来交换的执着,都奉献给了电话另一端的那个女人。
在他为之困苦与彷徨的几天里,这个女人突然消失了。
在他春风得意时,她又出现了。
王晟首先想到他第一次落难,又大难不死,还意外升迁后,林薇出现在他办公室的情景。尽管过后,他得到了验证,是林薇的无悔付出,给了他一个崭新的世界。
而这次,他对自己无法交代,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?
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赵淼推门进来了。
“王晟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赵淼话已出口,她看见了一双冷峻的目光。
这目光是疑问还是愤怒。
“你怎么了?”赵淼瞬间怯懦了,她开会后悔自己的冲动,甚至顾不得敲门,就直接闯了进来。
“什么事,说吧。”王晟还算冷静,尽管他对赵淼的举动厌恶至极,还是在冰冷的外表下,说出了在他看来,还算客气的话。
“我……”赵淼积攒了一上午的勇气,在终于爆发时,忽然感觉有些不合时宜了。她停顿了一会儿说:“如果你觉得不方便,咱们该日再说吧。”
“有事你尽管说好了。”王晟不希望赵淼再次闯进来,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。“我……”赵淼再一次犹豫了,为之几天的设计,在关键时刻竟然漏洞百出。
也就这几秒钟的时间里,她清醒了很多,脑海中一个闪念出现:万一王晟拒绝我,我该怎么办?
人都说好事不灵坏事灵。
赵淼的一个闪念,让她的怯懦有增无减,她甚至感到自己在轻微的发抖。
“对不起,我还有事。”王晟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,他对赵淼发出了逐客令。
赵淼站在那里,愣了好一会儿。
她不信自己的耳朵,能听到王晟如此冷漠的语言。可她又不得不信自己的眼睛,王晟的脸在逐渐降温。
如果说她闯进来时,对王晟的木讷,还带有几分不解,现在的王晟,清晰写在脸上的是烦躁。
赵淼不敢保证,她现在走出这个门,今后能否再有勇气走进来,即使为了工作,她硬着头皮走进来,也不敢再向王晟直言:我爱你了。
她怕被拒绝。
这个闪念一经形成,她周身所有的神经“嗖”地一下,从头到脚在快速降温。连带那颗滚烫的心,也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。
赵淼转身便走,她走到房门口,居然没有力气抬起胳膊,去拉门把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