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政道及时弥补了她这个缺欠。他每天下班回来,利用一早一晚的时间,把这个家料理的井井有条。
王梅的母亲是某单位的人事科长,平时工作很清闲,经常能提早回家做些家务,自从贾政道住进王家,她下班没事,宁可去公园遛上一圈,也不早早回家去做家务。
贾政道每天都是起早贪黑跟随王仁维,回到王家已经很晚了。王梅仰仗着贾政道在家做家务,下班回来,即使家里很乱,她也懒得收拾一下。
就这样,贾政道成了王家专职保姆。
起初,王仁维没太在意,以为贾政道在用这种方式,向王梅献殷勤。
久而久之,他发现苗头不对了,虽然贾政道从没说一个不字,但,作为王仁维那个时代的大佬,还是很讲z治。
一次贾政道边开车,边晃动脖颈,推说可能睡落枕了。王仁维当即表态说:“小贾呀,你整天睡折叠床太辛苦,下班还是回宿舍去休息吧。”
就这样,贾政道离开了王家。正赶上物资局分配职工宿舍,他以要接父母进城生活为由,也仰仗着他被借调去给王仁维开车,得到一户特批住房。
别人谈恋爱,经常在一起卿卿我我,贾政道与王梅谈恋爱,完全冲破了固有的恋爱程序,直接介入日常生活中。
贾政道离开了王家,王梅才感觉到情感的失落。
作为女人,她有男人一样的性格,却不知道如何发挥女性的温柔。作为大佬的女儿,她习惯于对贾政道的指使。
这种生活习惯,出于贾政道的身份只是一个司机,一个为父亲服务的工作人员。
但是,在思想感情中,王梅已然把贾政道当成了家庭一份子,一个丈夫候选人,尽管两人从未拉过手,也没单独约会过。
煎熬,是王仁维刻意破坏了早已形成的家庭生活氛围,给王梅带来的失落感。
最先发现王梅失落的,还是她的母亲。
王仁维老伴,既不拒绝贾政道为家里所做的一切,也不主张大女儿与一个司机发展感情。在一次母女谈话中,她直接表明心意,并告诉王梅说:“某局主管的儿子,刚大学毕业回来,有意与王梅交往一下。”
“我不稀罕。”王梅断言回绝了母亲的好意。不管母亲如何苦口婆心,就未来女婿的前途,制定怎样的设计,王梅已经不由自主的爱上了贾政道。
贾政道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在刻意躲避王梅。每次王梅找借口,借用父亲的汽车出去办事,往返路上,贾政道缄默其口,不再像以往在家里那样,对王梅夸夸其谈。
几次,王梅想主动问贾政道,如何看待他们的关系,都因自己是大佬的女儿而张不开口。
贾政道也是在痛苦的情感漩涡中,苦苦挣扎着,难以自抑。
他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,以及现实中,他卑微的社会地位之间的反差,无时无刻不在怂恿着他要大胆一试,实现鲤鱼跳龙门的愿望。但是,他首先需要考虑清楚的是,一旦王梅拒绝了他,或者王梅的母亲公开反对,他今后将如何在王仁维身边工作了。
他在王仁维身边工作,就等于是一颗小草,生长在高山峻岭之巅,没有王仁维的威然,他就是一只无人知道的小草。
机会终于来了,贾政道用了近半个月时间,反复权衡利弊后,决定要正式发起总攻了。
那天晚上,王梅和王晟聊了很久,直聊到王晟困得睁不开眼睛了,王梅还意犹未尽。
多年以来,王梅心中淤积了太多,关于贾政道的话题,也难得有这么个机会,能无所顾忌的说出来。
尽管在她看来,王晟这个倾述对象似乎过于稚嫩,毕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兄弟,难得有兴趣,倾听关于她和贾政道的话题。
王梅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,就她的现状,给她提一个合理性建议,让她尽快结束单身生活,好在贾政道仍孑然一身。
“姐,我困了。”王晟耳朵里灌满了贾政道和王梅的故事,他要给自己一点时间,认真消化一下。
“好吧,我答应帮你一次。”王梅主动提出,帮王晟对父亲做出解释,还额外给自己增添一个角色说:“你就告诉爸,这台车是我送给你的。”
这是王晟的一个意外惊喜。
“不过,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王梅也提出一个,带有强制性的要求说:“今后不管你跟贾政道有什么交往,必须事先告诉我。”
王梅产生一个错觉。
贾政道对王晟如此慷慨,目的就是要通过王晟,来修复他们彼此的感情,她心向往之。
“没问题。”
王晟跟何大壮是好朋友,但他们不是一路人。
两个人频繁接触,也不知道是王晟受了何大壮的熏陶,还是何大壮在潜移默化中,与王晟的某些思维同化了。
王晟在大姐面前,也养成了谎话张嘴就来,从来也不在意是否兑现的习性。
第二天一大早,王晟吃过早餐,从大姐家直接去单位上班了。
出于好奇,王晟昨晚起夜时,又去大姐的琴房,进行一番搜索。他在书架底端,找到了大姐的日记本。
王梅怕日记本再次被王晟偷走,给笔记本换了一个封皮,夹在书里面,结果还是被王晟一眼认出了。
王晟改变了主意,他没再偷走大姐的笔记本,决定日后再有疑问,直接来询问大姐即可,大姐希望有人能倾听她和贾政道的故事。
王晟上班后,先调来申请大额贷款的客户明细表,然后,列出一长串申请人名单,并逐个进行电话访谈。
这是他的业务管辖范围,平时都由具体职能人员操作,这次例外。
金鼎大厦售楼处。
大厦的模型沙盘,摆放在售楼处地中央,十几个工作人员分坐在大厅里,有的玩手机,有的闲聊天,还有的干脆在睡觉。
楼盘开张快一个月了,除了第一天的开盘仪式,慕名而来的,只为猎奇,并领取纪念品的人,之后,便门可罗雀,再无人问津了。
突然有一天,金鼎大厦销售经理徐烨,给全体销售人员开会,正式宣布,取消金鼎大厦销售员业务提成待遇。
老板疯了吧?
从有房地产销售那天起,销售人员的主要工资收入,就是楼盘的销售业务提成,金鼎大厦首开先例,销售员只享受基本工资待遇,没有业绩提成。
同时,徐烨还宣布,增加一项销售业务员满勤奖。只要你全月出满勤,就可享受到二千元满勤奖。
这项举措,被销售人员视为老板卖不出房子,亏到克扣员工福利待遇的地步。有的销售人员,因此辞职离开了。
没出几天,一个老板模样的人,带着支票来看房。
与其说他来看房,不如说是受人之托,来代缴购房款。他听销售员简单一番介绍,随即便按沙盘位置选房,交出支票后,甚至懒得去看现房,便办理了入住手续。这是一个奇怪现象,这个老板的行为,被销售员亲切地称之为:sb一枚。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,类似这样的sb纷至沓来。有的人交了支票,拿上收据便走,连入住手续都懒得办理。
这种现象持续了不到三个月,金鼎大厦神奇般销售一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