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瞳孔微缩，而后将食指放到嘴里，仔细地吸吮一番，沉声道：
“是不是伏羲留下的，我不清楚。”
“只是一道边角料的刻印，就能轻易划开我如今的体魄，甚至连道源都挡不住，这石台主人的境界也太夸张了些。”
“据史料记载，伏羲最后应该是在这画卦台的一个石桌上，摆了一副青石算盘，自己与自己对弈，吸引了许多追随者围观。”
“而等到他们看完伏羲下的那场棋之后，围观之人其实都已经变成了枯骨，那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，甚至是几十万几百万年，因为观棋太久，它们也吸收了其间的奥秘，变成了鬼仙，从此日日夜夜，守护在伏羲身边。”
许木闻言，身子瞬间僵住。
因为随着查尔斯的言语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，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棋盘，自己左右手两边，也有黑白棋各一盘。
少年面色苍白，最最关键的是，就在他的身后，他似乎感知到了两道无比恐怖的气息。
阴森，强大，冰冷，就如同死人一般。
“鬼仙？”
许木不敢回头，颤巍巍地传音给查尔斯，这他吗的到底是什么情况，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！
“它们好像只是幻象，但又好像不是。”，查尔斯身子飘在那两个等人高的白骨架旁边，前后左右仔细地观察了几番。
“这些骨头，与我平时见到的那些鬼魂，或者说神魂都不一样。”
“人类最常见的神魂，有神而无形，可以独立脱出修士本体出窍，所以不具备实体所拥有的能力，比如说动用异能，但他们明明是神魂状态，但我却感知到了异能的波动……”
查尔斯越说，心底越是疑惑，这种情况他只遇见过一次，那便是维利塔安。
他如今的模样，不知道是借助了天书上的什么方法，情况与这极其类似。
“鬼仙，不需要实体。”
就在查尔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，就站在他身侧的白骨，下颚摆动，竟忽然张口说话了。
查尔斯眼神怪异，他这是在跟谁说话？
于是他一转头，便看见那白骨，赫然也转过了头来。
眼眶的骨头发黄，正直勾勾地盯着查尔斯的眼睛！
鬼仙不仅能张口说话，还拥有异能。
最最重要的是，他竟然能看见查尔斯！
许木眼珠子瞪得极大，他身子僵硬地端坐在石椅上，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干什么。
鬼仙没对他出手，而是站在他的后面……
“难道是想看我下棋？”，就像那个故事里讲的一样，许木沉下心来，看着面前的棋盘，非常自然地，伸手便提了一颗黑子落了过去。
一声轻响，少年落子。
除了姿势有些僵硬外，没其他可以挑剔的地方。
“你是在跟我说话？”
后方，查尔斯不自主地后退了两步。
他胸前的黑条纹蝴蝶领结，都因为那骷髅的转头，而狠狠颤动了几下，数据差点崩溃。
他实在是没想到，自己或许连神魂都算不上，是一种未知的存在形式，竟然还能被这个世界的生物发现！
对方看见了他。
看见了，便等于会被杀死。
所以查尔斯此时非常害怕，他害怕死亡，他还想重塑肉身，回归蓝星，揭开天启，与异能的秘密呢，如果就这样死了，他可不会甘心！
“棋局开始了。”
鬼仙没有回答查尔斯，只是在听见落子声后，他的骷髅眼中便冒出了精光，他转过头，专心地望向了棋盘。
棋，它们的眼睛里只有棋，至于查尔斯的问题，则是直接被他们忽略掉。
又或许，那个转头只是巧合，他们根本看不见查尔斯，也听不见他的话，所以自然没法回答。
但真相如何，目前谁也不知道，查尔斯也不至于去试图攻击，所以只能在一旁干着急。
许木感知到了注视，所以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他抬头，继续抓起一颗子来，随意将白棋贴在黑棋一侧。
弈局仍在继续。
“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伏羲了？”
没得到鬼仙的回应，查尔斯忍不住，换了个地方。
他绕到许木石桌对面，惊诧地问了一句。
他没想到许木，竟然真的自己跟自己下起了围棋，而且还是在那两名神秘鬼仙的注视之下！
“不知为何，看着这方棋盘，我就总有种落子的冲动。”
许木从紧张的状态中，恢复了些平静。
他其实并不会下围棋，也不知道合纵连横，开局中盘打劫都该如何运营，但他就是自己跟自己下了起来。
一子接着一子，完全停不下来，不一会儿就占满了大半个棋盘。
但良久的时间过去，白棋与黑棋，竟然死伤对半，不分胜负！
“我并不知晓围棋的规矩，纯属跟着感觉在下。”
又一次连续两次落子后，白棋黑棋再次同时减少，许木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是瞎蒙的，毫无规律的落子，数十轮的攻守之后，两边的胜负，竟是持平。
查尔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，顿时声音凝重：
“伏羲人皇在这个棋盘，下到了海枯石烂，那是因为他有堪比天道的算力，所以任何一方，都没有办法获胜。”
“但你这下的狗屁不通，棋子都快落到棋盘外面去了，竟然也能打个五五开？”
许木苦笑着摇头，谁说不是呢，他故意把黑棋放在一角，然后白棋落在天南海北的另一角，互不相干，一团乱麻，甚至摆出了一个雏鸡的模样，像是在画画。
但当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，黑白棋不得已相接之时，许木便必须让二者接触了。
白棋落在黑棋的里面，而后黑棋便奇特地少了七颗。
少年眼神微凝，接着在那十几个落子点上，慎之又慎地，蒙了一个点位。
清脆声如磁盘，许木执黑棋落子。
空间之中，虚无的大道规则显现。
于是白棋便被带走了七颗。
这下，许木彻底沉默了。
看来不管怎么下，结果确实都是一样的，只能是平手。
“其实刚才，我其实也没找到什么好的落子点位。”
查尔斯在一旁观看着，良久之后才选择出声，叹了口气。
这场棋局，真是一团乱麻。
按照他的计算，如果刚刚许木选择把棋子落在了其他位置，双方的目数不会相同，但随之而来的，新的变化就会出现，在接下来的第二手、第三手……甚至第三十手的时候，其实不管许木落在那，胜负还是对半。
无比庞大的计算之下，查尔斯不得不得出了一个结论。
——无论许木怎么下，结果都会是相等的。
任由世间所有棋手加在一起，或许都下不出这样的棋局，但许木这个不懂棋的却做到了。
“第一次觉得，输也是这么困难。”，查尔斯感慨，想必这棋盘，一定被那位盖世人皇动过什么手脚，所以才会如此吧。
“查尔斯，给我讲讲围棋的规则吧。”
“或许学会了之后，我想让自己输会容易一些。”
许木捏着白棋，而后忽然将棋子扔回了碗里。
“你学会了也没用，除非你将棋局推倒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