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我会赢回来。”
灰白瞳低头,身子微颤,而后陡然恢复了平静。
也许谁都会输,也许真的没有人会一直赢。
但他不接受。
输了,便代表耻辱。
这一次,他输给了伏羲留下的大阵,那么今后,他便要亲手打败伏羲!
如果对方还活着的话。
所以现在,他便需要先睡上一觉。
灰白瞳步履蹒跚,踉跄咳嗽着走回天宫。
许木面色冰冷,然后陡然咳嗽了一下,从口中吐出了一块不知是那块内脏的碎块。
他沉默,而后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,有些不安地望向周围。
此时,所有人的目光,都放在他的身上。
这里面,有领主,也有域主。
眼带震惊,复杂,冰冷,杀意的都有。
但随咬火前来的除魔司强者,此时大多都已经上到第二层了。
那上面毫无动静,似乎被隔绝开了,即便自己求救,对方也不一定能听见。
“这可怎么办,我才二阶段阿。”
许木有些抓狂,还是要怪灰白瞳那个自大的家伙,干什么不好,非得把人现成的庇佑给撵走,现在王家留这么多人,万一对他出手,这可怎么办?
“实在不行,就只能强行上到二楼了。”
正当许木心中一狠,想拖着这副残破的身躯上楼继续闯关的时候,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。
于是他回头,便看见了那个身形瘦小的醉酒老道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那醉酒道人笑眯眯地问道。
“前辈,有些累。”
许木眼神微凝,而后答道。
他虽不知此人是什么来历,但或许是因为之前这道人帮他骂了王家的原因,许木总对他有一股莫名的亲近。
“累是正常的,你能活下来我就很意外了。”
道人面带笑意,边咂嘴边感叹着:
“你这年纪,暂且不提境界和肉身,就单论道源的丰富程度,就已经举世罕见了。”
许木闻言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,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些事,正犹豫,要不要请求对方庇护之时,他却忽然感知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。
“何人!”
他疲倦且损伤严重的身子一动,手里握紧了那把魔剑。
“不用担心,那些攻击过不来。”
道人嘴上这样说,身体却很老实地挡在了许木的身前。
他师兄那一脉,几百年都没找见过徒弟了,好不容易发现一个,要是被人杀死了,他回去非得被扒皮不可。
一只从第三天壁之前飞来的毒飞镖,在飞行过某座天壁之时,被重力影响,落在了地上。
“要出手,前提你们得到这儿来啊!或者脑子机灵点,可直线打,别过中间的位置,那几十万倍的重力,什么道法都得被弹回去。”
那道人洋洋得意地喝了口酒说道。
后方的许木面部微抽,这人到底是来帮他还是害他的,怎么还给对面指上路了。
“我去拖住他,你们出手!”
一个王家的域主沉下一口气,接着从第七座天壁之前,迈到第八座天壁上,雄浑的异能附着在体表,抵抗着威压。
咚咚咚!
接连三大步,他直接迈出了第八天壁,遥遥对着那醉酒道人便是一拳。
“太轻了。”
道人摇了摇头,右手的酒葫芦弹至左手,随后同样出拳。
那削瘦的拳头,此时好像带着无尽的威势一般,那名主修肉身的域主直接被打退数步。
道人摇了摇头,随后低头望向许木,笑着道:
“小子,若是不着急上二楼的话,我也不急。”
“你呢,或许可以先在我身后睡上一觉。”
道人慵懒的声音,逐渐变得冰凉,他脸上的酒红色褪去。
嗡鸣之中,金光闪烁。
于是一座庞大的道门法相,便从他的身后升起。
道人将酒葫芦别在腰间,随后背后升起了一座巨大的法相。
那赫然,是道教祖庭中,某位已经羽化的真人。
它头顶三叶莲花冠,身着太极长袍,表面肆意流淌着暗金色的道源,手持一把刻云朵的木剑,周身环绕长须金龙与四爪白虎,气势磅礴。
法相一出,所有的人都齐齐呆滞在原地,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那名域主,他前一刻刚想出手,而后便看见了这座法相。
于是,他一身密集流转的气机猛然停滞了。
法相,跟他刚刚对了一拳的那个酒疯子,有法相?
“法相……白云道观……酒葫芦。”,天壁之前,那大太监声音尖细地叫出了声,“你是酒仙道人!”
听到这个名号,场间许多领主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色,显然对他十分熟悉。
酒仙道人面色平静,他并不意外有人认出自己。
天下间,域主有很多。
但拥有法相的域主很少,因为有了法相的域主,便可称为半步人王。
他们每一个,都是一方的执牛耳者,有实力跻身于界榜。
他自己,江湖号为酒仙道人,因嗜酒如命,又修道而得名,在界榜上排名第七十四。
虽低于咬火,但这不代表,他的实力真的就会比排在他之前的人差,因为在没交过手之前,一切都是未知数。
而不是未知数的是。
——有法相的域主,一定比没法相的域主强。
“怎么都不出手了,要打就快点!”
见对方迟迟不出手,酒仙道人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。
他已经,很长时间没有召唤法相了。
因为绝大多数的对手都用不上这么费力。
如今面前的这帮臭鱼烂虾,当然也不配,而他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想在许木面前,来波帅的。
老人叹气,回头看了一眼安心闭眼疗伤的许木,眉头紧皱。
师兄让他带这小子回去拜师,他本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任务,凭他的实力,忽悠一个少年人还不简单。
但未曾想,他要找的少年人,竟已经是个四阶段的领主了。
而且,他还展现出了如此之高的天赋与实力,除魔司那帮人若是知道了,断然不会放人。
老人心烦意乱,最最关键的问题在于,咬火的法相在外面已经释放过了,通天彻地。
而他的,竟受限于宫殿内部的规则大道,变得如此“矮小。”,被压缩了无数倍。
既没有云霞来贺,也不是那么的巍峨雄壮。
装比失败了。
非常丢人。
所以他便要把火撒在王家的人身上。
“来啊,要出手你们可以一起上。”
王家那些人纷纷恐惧。
他们,要对一位半步人王境界的强者出手?
老人越赖越没耐心,心想怎么大夏的汉子总是磨磨唧唧的,前一刻凶得很,这时候又怂了。
要打就打,要杀就杀,出手都这么不爽利,还是男人?
“既然认出了前辈,我等,哪还有再敢出手的道理。”
那域主苦笑了两声,随后赶紧恭敬地低头。
他只是王家的客卿,有利益相关,但还不至于为对方卖命。
与有法相的强者交战,会很容易死的。
“怎么,都不出手?”,道人环视一周,没有人敢正面与他对视。
“想动手就动手,不想打了就龟缩回去,哪有这么好的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