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皆是正襟危坐,没有丝毫怠慢。
虽然尹仲修的言语,有几分前辈劝告小辈的意思,但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。
因为这里面,虽然有些与尹仲修是平级,但呀却是诡夜之域中,三阶段公认最能打的那一个,让他占点便宜也无所谓。
而且最关键的,他说的是事实。
在了解完西山整个事件的经过之后,不论是二司还是三、四司的总督,皆是暗自盘算了一番。
而后他们便发现,如若维利塔安是在自己的地盘上,弄出了这些事,他们也只有城破人亡的下场,没有例外。
反观这里,就算最后维利塔安进阶成功了,不落城夜未必会守不住。
因为这里,还有另外两张底牌。
“所以,尹总督,最后那个丰……哦对,丰庆村的刀客,你们找到了吗?”
片刻过后,有位披着红袍身形佝偻的白胡子老头,好奇问道。
他也很佩服尹仲修在大事上,敢做出豪赌的眼光与胆魄。
但如果没有那个独自一人,便清理掉了两个污染源的刀客,尹仲修很大可能仍然是输家。
“找到了吗?”,尹仲修重复了一遍问题,而后摇了摇头,“这种级别的强者,即便你知道他在丰庆村,也不是想找便能找到的。”
“他一直未现身,就证明他不愿被人找到,所以我们便不能找到他。”
说到这时,男人的目光缓缓转向三司的王觉身上,后者身子顿时一僵。
王觉的舅舅也是立刻警戒起来,心想尹仲修难道真的要不顾家族利益,对他们动手?
“那刀客的徒弟死了。”
“虽然我一司的通报上,写的是意外身亡,但具体是怎么回事,相信各位也都清楚。”
尹仲修说着,将目光移到了高台下方。
面对着乌央央的人群,男人情绪复杂地叹了声气:
“他怎么会咽下这口气呢?”
“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来了。”
尹仲修表情神秘地呢喃着,他十分相信,那名刀客会来。
只不过他要是对三司的人动手,他要不要管?
“呵……”,尹仲修心底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扩音法器交还给武野,他不帮忙动手就很不错了。
不洛城城主,武野看着男人的表情,心底有些发毛。
突然的,这是怎么了,为什么笑的要这么诡异?
大会到这里,暂时停滞了,留给人们思考与议论的时间。
于是高台上的角落里,有一青年,与一个浑身缠着纱布的男人相对而视,眼中满是震撼。
神秘莫测的异能,从西山深处奔腾而来的虎妖,划过天幕落下的狂雷……
但最让他们良家父子,感到惊悚莫名的,是尹仲修所提到的刀客。
他说,那个刀客一个人,清理掉了两个污染源?
可丰庆村的污染源,难道不是那个守夜人清理掉的吗?
带着疑惑,良辰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,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来。
一开始,他应李安诚的请求,为难许木,却没想到对方是除魔司的异能者。
而后,那人便让他帮忙清理异鬼,而后就一个人冲进了污染源。
对于许木如此送人头的行为,他是十分开心的,所以便十分果断地逃走,只留许木一个人在原地挣扎。
而后,他的父亲良觉提醒他污染源消失,很有可能许木成功了。
“那个时候,我根本没有想到,清理污染源的除了许木,还有可能会是第二个人……”
“难道说在我走后,许木便被他的师傅救走了?”
良辰咽下一口唾沫,不自觉地呢喃着,一旁的良觉眼神也是微凝。
对了,说得通了。
如果说许木是隐藏实力,尹水儿才不认得他的话,那么尹仲修是万万没有道理不知道他的身份的。
而尹仲修说许木死在了西山,而且是以寻常烈士的身份,那就证明他只是一个寻常的一阶。
所以,他们在合野村碰见的那个少年,是他的师傅!
良辰也是想通了。
怪不得当他们在合野村追到许木后,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,合着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许木,而是许木的师傅!
“如果是三阶段的异能者,那么利用异能,幻化成另一个人的模样,也不是没有可能……”
良觉浑身裹着绷带,极为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这样一句话,他浑身上下,没有一块骨头是完好的,在树居医馆花了极其昂贵的价格,才没落得残疾。
“不过,不管是与不是,咱们都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!”
“那天夜里,你只是与许木言语上有些冲突,随后便直接离开了丰庆村,我这伤是被貂妖打的,而许木又救了我们!”
良觉一遍遍地,在耳旁提醒着良辰。
他是真怕自己这个傻儿子,再说错什么话,而后被那人灭口。
就像尹仲修所说的一样,那种级别的强者,当他不想被人找到时,你便不能找到他,只能等他自己出现。
那个人,到底是隐藏了身份的许木,还是他的师傅,他们到底是一人还是两个人,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自己只能顺着尹仲修的话说。
如果妄自揣测,所等待他们的结果,必然是死亡。
“放心吧,父亲。”,良辰点头,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地答应着,“我记下了,就跟着尹总督的话说,许木和那个刀客,就是两个人!”
“当然是两个人,不然还能是一个人么?”
良辰最后一句话的声音颇大,引起了一个腰间佩剑的年轻人的注意,他声音慵懒,直接反问。
良觉剧烈地咳嗽了一声。
他坐在位子上,盯着对面的良辰,眼神阴冷且无奈。
有时候,想刀一个人的眼神,是藏不住的。
良辰转头,而后便发现了现在说话的,是自己在金银商号的死对头,金玉。
所以他便要狠狠反驳:
“你又没见过,又为何知道他们两个不是一个人?”
良辰声音微寒,即便胡编乱扯,在这个人面前,自己也不能落了下风。
“我为何知道?”,金玉缓缓起身,手里捧着幅折扇,“如果照你的意思,许木和那刀客是一个人的话,那他就是三阶段的异能者。”
“而众所周知,许木是诡夜之域,年纪最小的守夜人,他还不到二十岁。”
青年眼神邪魅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:
“试问这个世界上,哪有人二十岁就能达到三阶段的,就算真的有,这种人也不会出现在咱们诡夜!”
众人点头,这番话极有道理。
而别说是如此不适宜修行的诡夜之域了,就算是放眼整个大夏皇朝,能在二十岁达到二阶段的,已经可以算作是天才。
而在二十岁达到三阶段的人,就是活生生的怪物。
整片东欧大陆上能有如此天赋成就的,两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——就像曾经的姬昌。
但良辰还是不愿服气,只得硬着头皮,语气强硬地说道:
“你没见过就闭嘴,我可是亲眼见过的!”
刚说完这句话,良辰便意识到了不对劲,一颗心立马跌入谷底。
好像又说错话了……
“混账东西,在这瞎猜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