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长老有些郁闷,他本就是一个粗人,对于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,根本不感兴趣,于是索性不问了。
“饭好了,前辈可以叫醒你家小姐了。”
许木将热好的饼子和粥端到桌上去,干净的碗筷被他细细冲刷了一遍。
“咳咳,小兄弟。”,南宫长老望着面前的吃食,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但紧接着他便微微摇了摇头,有些难为情地望着许木,“我家小姐,有些怕生……”
许木立刻点头:
“没关系,您把这些给她送进去便好。”
“好嘞!”
南宫懋观笑着夹去了一张饼子,盛了碗粥,其乐融融之余,他心里有些小小的疑惑。
许木白天,似乎跟他晚上不大一样,好说话了许多,眼神也不那么锋利了。
灰白色的眼睛,那是他的异能么?
南宫懋观想着昨晚,自己与许木独处的时候的场景。
明明自己才是五阶段的巨擘,在面对这位后辈时,他总觉得自己才是后辈,因为在言语的交谈上,他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,甚至许多关于家族修行界的机密,也被他套话套了出来!
还是白天好,老人心想着。
“这位小姐长得一定很漂亮。”
查尔斯的虚影从许木的身体里钻出来。
“也不一定,或许是因为丑呢?”,望着那虚掩着的门,许木咂了咂嘴。
这在江湖话本上很常见。
大家族的贵小姐,往往长相却不尽人意,需要各种天材地宝,动用后天手段才能见人,所以才需要面纱遮挡。
而说不定,他们这次来诡夜之域,除了寻找圣遗物外,说不定就是想为他寻一则良方呢?
“我看不像。”,查尔斯摇头,“我见她静若处子,身材窈窕,声如黄莺般悦耳,犹如泉水般甘冽清甜……”
“如此天人之姿,又是大家族的小姐,怎么会如你说的那样不堪?”
许木满脑门的黑线。
查尔斯这观察的未免也太仔细了点,话说那家伙对尹水儿好像也很特殊,这二位到底是怎么了。
“你是机器人我是机器人?”,许木有些无语,他对女人这方面,还没甚的概念,偶尔赏心悦目一下足以,更没细致观察过。
但这两位,似乎好像乐在其中,这便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来源?
“别误会,我自然是不需要女人的,严格来说,我并没有性别之说,我是第三性。”
查尔斯指着自己流通着数据的下半身说道。
“我这是在为你以后娶妻的道路做铺垫。”
“我原本以为,尹水儿就已经是你的最佳伴侣了,她背景通皇城,而且天资也不错,但没想到你这小子还走了狗屎运,碰见了个更好的。”
查尔斯赞叹不绝:
“凭借我的眼力,我觉得她起码要比尹水儿好看三分,哦不,是十分。”
“随便吧。”,许木摆了摆手,接着咬了一口饼子。
好不好看,跟他有什么关系呢,萍水相逢而已。
再者说了,跟那老者关系亲近的又不是他,给他疗伤的另有其人。
虽然这身体是自己的,但他总有种沾了光卖乖的罪恶感。
“吃饭吃饭!”
许木摇头,而后喝下碗中的粥。
无比香甜。
“学点新东西?”
许木盯着查尔斯的数据流身体,心中缓缓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我不是已经到了大学水平么,还能学什么?”
查尔斯幻化成一个绅士老头的形象,十分不屑地说道:
“你能在本科阶段学到的知识,只是蓝星上的九牛一毛。”
“我现在要让你做的,虽然超出你的知识储备许多,但我会全程指导,你甚至不需要懂得其中的原理,只需要记住这其中的步骤,而后将具体数据计算出来就行。”
“真的?”,许木有些狐疑,还有这么好的事情,查尔斯会这么好心?
“别误会,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他落下太多而已。”
许木沉默,他自然明白查尔斯说的是谁。
那家伙已经获得了五雷正法的修炼方法,以他的天赋,不需要太多时间,应该便能越阶掌握。
而他自己,虽然也有五雷正法的修行方式,也有道源,但两者的天赋相差太大,如果没有老师的话,那真的就只是一本没用的书而已……
“那你现在要教我的东西,他学过么?”
许木疑惑地问道,因为之前查尔斯对他们两人都是一视同仁的,学到哪个底地步全靠自己。
所以当他刚勉强取得了本科“毕业证”的时候,那个家伙已经开始手工制作热武器了。
“只学过第一步,但太耗费时间,便放弃了。”,查尔斯回复道。
“那家伙还会放弃?”
许木有些惊讶,紧接着便有些紧张,那家伙都嫌难,放弃的东西,他能学会?
“难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,他只是在异能与科学之间,选择了前者。”
“时间非常宝贵,他用来学习数科的时间,不能超过一个小时。”
查尔斯微微摇头,他其实非常希望天宫中的那位,能够全心全意的跟他学习,因为那样的话,最多不到二十年,蓝星上的所有知识都将被他掌握,继而帮助他重塑肉身。
只是可惜,他有自己的想法,境界突破在即,不可能将大量的时间用到这方面。
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,越过寻常的热武器,直接教最难的那一类。
揠苗助长,也不是完全不行。
“首先拿二十页稿纸来,这么大的。”,查尔斯的身体撕裂,而后变成了个一米见方的白板,看的许木一呆。
“数……数科啊。”
“数学和物理还有化学的结合。”,查尔斯重归人行,而后严肃地解释着。
“这新东西的名字,叫做核弹。”
不落城,除魔司总部的对街,有家全诡夜之域最好的医馆,名为树居。
这里的老板,是觉醒了草与木元素的三阶段炼丹师,所以他这医馆,便全都由木质结构建成,上下一共四层,最后一层,更是专门为异能者所开。
尹水儿便住在这里。
“没能保住许木,是我的责任。”
树居医馆的第四层,一间僻静的屋子内,站着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中年男人。
他抽着烟,眼圈发黑,声音沙哑,显然状态非常的不好。
“害死他的异人,是三司的阵师,名叫王觉。”
“这王觉的叔叔,是三司的副督司,而且跟皇城的王家,似乎同属一脉,我尝试要人,失败了。”
尹仲修喝下一杯茶水,走到了尹水儿的病床前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他回到不落城的第一件事,便是来看尹水儿。
而后,他便从自己这侄女的嘴里,得知了一件令他震惊的事。
——最后被那除魔司异能者当作挡箭牌的少年,名字叫许木。
尹仲修眼神闪烁,他难以想象,一个除魔司的编外人员,是怎么突破万难,在所有的异能者,都不愿冒险支援的情况下,独自一人走进了西山。
历尽万难,最后找到他们,他不知道许木是怎么做到的,他只知道自己辜负了这名属下的忠诚,使得他死在了自己人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