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人啊……”我手指指他，脑子里忽然想不到适合用来形容他的词语，“说你聪明吧，你开这些价码，你一分钱不花。说你笨蛋吧，似乎你说这些又和我想要的差不多。”

“算说好了吗？”

“我先问个问题吧，你认为关于林子的背景，我真的都不知道？”

“或许知道，但肯定不会知道太多。”不知是不是见我起了兴趣，方神棍整个人淡定了许多，竟然能露出笑容来，而且是胸有成竹的笑容，看在眼里，我挺不爽。他继续道，“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，这是句老话，我想你不会不知道。哪怕我骗你，我不投反对票，你知道了更多，你自己就能想办法防范。”

我丢掉烟头，给他拍手：“果然是智囊级人物，一句句都说到我心坎里。不过，我觉得你最好说说，你该怎么才能让我相信你是个有信誉的人。”

“随便给我一只手机，我打个电话就可以给你证明。”

“给我东西等同于抵押吗？行，不过你要想好，只要有点什么不对劲，下一个瞬间你就得死。”

方神棍给我伸出手。

我看看后面的人，随便要了一只手机。

手机到了方神棍手里，他按下一个号码打过去，打开旷音器让我们都能听见。他只说了几句话，我是老方，你把三号视频给发过来，对，就这号码。对方是女人，就说了一个嗯字，随即挂断。

方神棍把手机给我，让我们等着。

已经十点多钟，太阳猛烈，站在阳光底下，还是猪粪池边，很臭。

四周看看，附近有个阴凉处，我走过去。

杨冰和周王燕，辣条跟着我走来，杨冰问：“门主，方神棍是麻将馆的刀，杀了就是断了麻将馆的刀，他们就剩一个垂死挣扎。”

我道：“我想，但当下的环境只能交易。放了他没事，他回去会乱麻将馆。”

“不明白。”

“刚刚的谈话，他猜我的心思，你没听出来吗？这人聪明程度和凌诗诗旗鼓相当。这么聪明的人，怎么搞出这么个大漏洞让我们围捕？就一个原因，麻将馆内部不稳定，九巨头之中有人想他死。”

周王燕道：“洪门主，是谁告诉你他会在半路被放下，现在可以说了吧？”

“莫伊敏。”

“莫家在麻将馆有内应吗？”

“没错。”我撇了一眼杨冰，“看，你明白没有？”

杨冰坚持自己的意见：“我觉得杀了好，你猜而已，就算是真，他回去后就不能是被收拾？”

“不结果一样吗？多留他几天，我们拿利益。牛头山度假村啊，你想想那地方在哪，我们别墅区后门，可怕吗？我们住进去就是住进虎口。”反正我觉得很可怕，很后怕，我不能容忍麻将馆有势力在我左右隔壁，“还有一点我要说说，我和凌诗诗谈的其中一段是，放方神棍回去的好处和坏处。坏处我不多说，大家都知道。我说好处，一个你们想不到的好处。那就是，我们干掉他，麻将馆不是断了一把刀，而是要换一把刀，到时候我们还要重新适应。反之，把他留下来，我们对他熟识，交锋那么多次，他都没能占便宜，心理优势完全没有，再交锋下去，他亦是占不到我们的便宜。”

杨冰还是抵抗，这女人就喜欢杀人了事：“门主你说话前后矛盾，照你刚刚那么说，方神棍就没输，只是被自己人出卖，才让我们捡了便宜。”

“你竟然这么想？我拜托你，五水这件事在方神棍被自己内部出卖前，我们顶多打个平手。你看他损失什么了吗？人家大摇大摆坐警车回去。败的只是朱叶青，他就动动嘴皮子，带些省城的混混过来给朱叶青用，小投资差点得到大回报。你觉得他是输了吗？是输给我们吗？”

杨冰这才闭嘴，但看神色，还是不爽我的选择。

我回头看看那些龙门人，他们都把目光投过来，他们知道杨冰在和我争论，看他们的脸色，估计他们都想杀，都不爽。

杀，我真的觉得解决不了问题，不符合长远利益，我不管他们，我必须坚持。

周王燕还是一如既往会做人，她递起自己受伤肿涨很严重的手道：“杨小姐，我也觉得方神棍杀了省事，他也该死。但洪门主说的确实更有道理，你要支持，也必须支持。”

她的话什么意思？她是说，杨冰不支持，外面那些龙门人都会有情绪。叶南不在，叶小梅不在，多数看她是头，她不爽，她和我争吵，下面会一样。杨冰听明白了，整个神色慢慢好转，露着笑容走回去。

我舒一口气对周王燕道：“周小姐，谢谢。”

周王燕摆手不用：“洪门主，我坐你的船，你谢我，我不敢受，我觉得我做什么都应该。”

“我看我能得到什么东西，有我一份，肯定有你一份。”

“呵呵，那应该我谢谢你。”

我指指她的手：“去用水冲冲吧，会舒服点。”

周王燕亦往回走，此时杨冰叫我，说视频连接地址已经发进手机，打开就能看。

我快速走去杨冰身边，和她两个人看，怕内容太火爆，让太多人先知道不好。

视频三分半钟，画面很黑，只能看见很模糊的六个影子，都是男人，都抽着雪茄，以至于烟雾环绕。那整个气氛，是开会的气氛，他们在说的事是，林向强接手东雄的博彩产业是不是能搞定？用什么方式才能逼得他就范？

其中一个人提了一个很卑鄙的建议，他说让林子犯错误进局子，如果林向强不就范，林子只能坐牢，以此相逼应该有机会。随后一个人说的话，令我听得青筋暴起，异常愤怒，他说的是：这样做是不是太残暴？我们已经弄死他老妈，还把他弄进去坐牢，如此缺德，怕是要遭报应啊。

随即另一个人说，老江你是不是傻，弄死他妈只不过为了换人管理，他妈是馆头的女儿，对我们不公平。

老江立刻进行反驳，他说林向强不一样是馆头的女婿？有何分别？视频到此中断，再没别的内容。我这刚听得兴起呢，刚到关键时刻，戛然而止，那感觉别提多难受，就像饿了三四天嗅到肉香，刚抓起一块想咬就被人抢了走。

我拿着手机奔向方神棍：“这六个人是不是九巨头的其中六个？”

方神棍道：“没错。”

“说太残暴那个老江是谁？全名。”我看过的资料，心里都记着，并没有一个姓江，所以我才有此一问。

“等你见到人，听见声音，你会知道。”方神棍不愿意说。

窝火，想用点办法逼他，想想选择了放弃，转而问出一个更重要的问题：“还有没有后续视频？”

“有，可以给你，但必须我安全回去后，还有……”方神棍指指辣条的包，“给我矿泉水。”

辣条望我，见我点头，把一瓶矿泉水丢过去。

方神棍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矿泉水，抬头看一眼当空的太阳，跟我伸出手：“洪门主，借手机一用，我要给我的人打电话来接。”

我让杨冰给的手机，方神棍当着我的面打，等他打完，杨冰给陈满打，让外面的陈满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