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六点半我们才去到目的地，大厅不大，就三十个桌子，进包间的通道在大厅左侧，右侧是两排桌子。

乔楠挑的桌子很靠近包间入口，基本上就是包间的必经之路。不过乔楠和周周都背对着通道坐，师兄则面对着大门口，我和欧阳娇面对通道。

时间尚早，我们点了菜没让上，就喝茶聊天。

聊着聊着，我手机响，是林子的来电，我走开隔壁桌去接通，林子道：“哥们回来东雄都不告诉我，如果不是我下班了刷朋友圈，我还不知道。”

我道：“那我晚上找你，吃个夜宵，喝个小酒，适合么？”

“心情不好？”

“有点。”

“那晚点见，我现在去应酬途中，朱悦明和我一起。”

“嗯。”

挂断电话回去刚坐下，乔楠小声告诉我，人来了，入口处，左侧两个穿西装的就是。

我一眼望过去，进来的是四个人，右侧两个女人，差不多都是三十岁的年纪，穿一身职业装，显得很干练。左侧两个男人，一个三十岁左右，一个接近四十，他们都是一身黑色的很合身的西装，气质不错，看上去不太像乔楠说的阴险小人。

不过必须说，这世上表面人畜无害，暗地一肚坏水的人实在也是太多。

我注视着他们一步步走近，乔楠和周周都遮挡住自己的脸，乔楠小声对我道：“最左侧年纪大的是部门主管，年纪小的是副主管，这家伙是靠拍马屁上的位，专门做丑人，各种打小报告。而且，这死马屁精很喜欢吃窝边草，做事的手段脏到令人发指。”

我道：“公司大了是不是都充斥着各种下作的勾心斗角？”

“是，很多时候你都不能好好工作，一上班就各种心累。”

“那你混的还不错。”

“主管啊？那只是管一个小组。”

人已经走近，就近再咫尺，乔楠没再继续说。

转眼间，那两男两女兴高惨烈走进了包间走廊。

紧接着，赴宴的人一拨拨到来。

乔楠要挖的五个同事，有三个结伴一起来。她们都是女人，最老的顶多才三十岁吧。另两个也是女孩子，她们迟了几分钟，乔楠拉着前面三个聊天，专门等上后面的她们。继而七个女孩子聊的起劲，从她们谈吐间能很明显听出来，她们的关系非常不错。

乔楠有向她们介绍我，不过介绍的不深入，就说我是她的新老板。她们问乔楠的职位和待遇的时候，乔楠趁机问她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做？她们给乔楠的反应很犹豫，没说不好，亦没说好。乔楠亦不追问，节奏把握的非常好，她把话题引到周周身上，说她其实不想走，但没办法，上头太过分。

乔楠借周周的事还提醒她们小心保护好自己。

再接着没多说什么，让她们抓紧时间进包间，迟到要挨训之类。

见她们走远，我当即问乔楠：“怎么你们公司都是女孩子？”

乔楠道：“哪有，她们只是被邀请来当花瓶。老板的宴会啊，肯定请很多人，总需要些女孩子陪伴喝酒吧？”

我想骂娘：“她们正经工作，怎么还要干这种事？”

“老板坏呗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乔楠当即打断道：“我一向靠实力，你别乱想我。”

我就没那么想，乔楠的性格，我很清楚，她绝对是个很正直的人：“你确定你上司会出来？”

“确定啊，他会知道我想挖她们。”

“有内奸？”

“不是，这个你别管了哈。”乔楠还和我搞神秘。

七点多钟，我们点的菜被端上来。刚开始吃呢，果然之前乔楠很仔细对我介绍过的正副主管走了出来。正主管姓黄，副主管姓钱，他们前后脚走着，脸上露的表情同一个风格，蛮横骄傲，带着鄙夷。

直接来到桌子边上，看一眼乔楠和周周，钱副主管先开的口，一排黄牙令人很不舒服：“呵，乔楠周周，是有这么巧，还是你们要工资要到了这里来？”

这马屁精果然说话很过分，连黄主管都一样，他接着就道：“老板在里面设宴，乔楠你如果是打算去和大老板谈，你最好死了这份心，你那几万块，大老板可没空管。”

乔楠道：“两位主管小人之心了吧，我只是刚巧在这吃饭。而且你们知道我性格，一码归一码，谁卡我，我找谁要。我有信心，你们会给我。”

钱副主管呵呵笑着对黄主管道：“老大，你看乔楠这么有信心，你给么？”

黄主管道：“我已经说过很多遍，乔楠你想要工资，可以。我们劳动局见，看劳动局怎么判，我估计是对你不利啊。你可以想想，一边是大公司，一边是个人，你拿什么和大公司斗？我原来警告过你别多管闲事，你还摔我文件，还辞职要挟，你真当你是宝？”黄主管说到这儿哼了一声，扫我们一眼，最后目光落在周周身上，“周周，乔楠给不了你什么好处，她就一个小人物，就你那么白痴心甘情愿跟着她。”

周周道：“我不跟着乔楠，难道跟着你们两个小人，我恶心吗？”

“对，我们或许是小人，但你要吃饭吧？你原本有不错的前途，现在呢？找到工作没有？哦，想起来了，还想挖我的人，看来有工作了，公司有一百平没有？挖过去负担得起吗？别不自量力好不好？”这话黄主管不只是对周周说，同时亦对乔楠说，他的手搭在桌子上，扭头瞪着乔楠，眼神杀气腾腾，“胆子还挺大，这一点值得尊敬，但不自量力却令人很是鄙夷。”

钱副主管接话道：“乔楠，没有实力和能力就不要出来害人吧，总归是过去的同事，关系还不错，你这简直不是人。”

乔楠道：“你们就知道我挖不动？”

“你能挖动，我跟你姓。”

“你配吗？马屁精别玷污了我的姓。”

“说谁马屁精呢？”钱副主管恼羞成怒，这马屁精真受不了别人把话说穿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口水乱喷，“你算哪颗葱？当初不是老大给你机会，你能管一个小组？没有半点知遇之恩不算，一件小事还敢和老大斤斤计较，你还手贱摔老大的东西，信不信我弄死你？”

乔楠哼哼两声：“你动我一个试试？”

钱副主管真想动，大庭广众，一副压根不放在眼里的模样。黄主管倒是要上道一点点，他劝着道：“小钱你不用和这种人动气，今天老板设宴呢，我们给面子老板。”说完是另一个口吻对乔楠道，“乔楠，原本我还可以考虑给你出工资和奖金，你挖我的人，是你自己不会做人。还有，今天我把话放这里，金融这个行业，你无法呆下去，除非你不在东雄，否则，你连西北风都喝不上。”

他妈的这两人算个什么球？他们混的行业我不懂，但他们有这能力，我还真不信。说话太过分，难怪乔楠性格那么好的人都和他们计较。就这种人，你不和他们计较，你对不住自己。

我实在已经忍不住：“两位好大的口气，说得好像东雄是你们的一样，你们算什么东西？就我看来，只不过是两只蟑螂而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