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我进来,段秋天就有抬头看我,一张脸说不出什么味道,害怕?似乎没有,不害怕?似乎更没有,说很平静却又不是,反正我不太会去形容那种脸色。
段秋天没有任何迟疑,立刻回答道:“白化县,我们见过,一起打过架,就在玩具厂的仓库。”
和霍家干的时候?我回忆了一下,想不起当时一起进去的是几个人,他是不是在其中。但他说我的意思,我已经收到,玩具厂的人,龚三通的人。真是龚三通吗?还是做的局?我追问道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“洪门主,我既然已经被你找到,我就没必要撒谎,毕竟我不想死。”
“为何我们在东雄查不到你的记录?”
“我在老家得罪人跑了过来这边,一直都隐姓埋名。”
“隐姓埋名你能入职?”
“保安队长是我哥们。”
“龚三通让你做么?”
“不是他,是队长。至于队长听谁的,那我不知道。有个事我还想说说,我当时留了手,毕竟是方少爷,我知道他们家的厉害,不敢真砍死,我可以发誓。”
“你真没道义。”
段秋天无语。
我可不是乱说他,确实没道义,你要么别答应,既然答应了就做好。他妈的,你这做一半不做一半不觉得很坑爹吗?以后谁找你做事?反正我是不会用这种人。
和苏樱对视了一眼,我拉着她走远几步:“对不起,原来没明确告诉你找这人是干嘛。”
苏樱微笑道:“我知道你的难处,但这件事我为少爷觉得不值,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我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思索了片刻,我把从红毛哪儿知道的事说一遍。
苏樱听的很震惊,嘴巴张大好半天才合上,一声叹息道:“我几乎敢断定,那天晚上是少爷的计划救了你,如果不是少爷坑段默,最后段默找你,那面冲上去那帮人找的肯定是你。”
我也这样想,所以我给苏樱的是苦笑。
“你打算怎么弄?”
“先找保安队长,看看是谁下的命令。”
“这不用问了吧?”
“龚三通用自己人对付方迪,他是没钱还是没门路找外面的陌生人代劳?都不是对吧?”
“嫁祸?”苏樱反应过来了,“这是个问题!不过洪天仇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,你和少爷在白化县躲霍家人,刚到没多久霍家人就已经知道。你们之前怀疑是小桂子收了黑钱通风报信,现在想想,其实最可能的是龚三通。”
对啊,我和方迪逃去了白化县,就龚三通和小桂子知道。
但龚三通干嘛想我和方迪死?我认为没理由,所以这么看来,似乎又不符合逻辑。
心里一声叹息,我对苏樱道:“保安队长怎么弄,有计划没有?”
“等夜晚吧,十一点你过来这里。如果可能,叫上龚三通,我们得解决了这件事。是他就是他,问他原因,不是他,我们就换方向,别让背后的人牵着鼻子走。比如,杨林那个死阴人。”
呵呵,苏樱都叫杨林死阴人了,新鲜啊!我道:“确实,好多事情不符合逻辑,比如龙登怎么知道段秋天的存在,看龚三通给什么答案吧,不想再费劲。”我走回去对段秋天道,“我不处理你,你砍的方迪,看方迪意思。今晚你们保安队长会过来对质,你说的最好是实话,否则我们即便都没有杀你的心,我们都会动手。”
段秋天一脸保证道:“我说的绝对是实话。”
“先呆着吧!”我转身走,叶童跟着我下去,李美丽在上面等苏樱的人重新回来了才下楼。
楼下,苏樱问我:“俱乐部打算什么时候弄回来?”
我道:“忙完这阵子吧!”
“你就说句话的事,不用你忙。”
“毁了两次,我现在有点怕。”
“你住的地方就在附近,这次还怕什么?你让楚梦环给你保证。反正我的意见是尽快,因为这是你的根基,你现在回了来就得有个回来的样子,你认为是么?”
“似乎有道理,我再想想吧!”
“我赶时间,我先走,我们晚上再见。”
“嗯!”
看着苏樱和女汉子上了车,我才和叶童,李美丽上车,我载他们,我们去中医院。
潘帅已经醒过来,就早上的时候,叶童当时就知道。当时我还在睡觉,她没敲门告诉我,大概因为潘帅的身体问题不大,每一项检查结果都很好,我早一会和晚一会知道都无所谓吧!
随便吃了顿饭,我就赶去了医院,并且整个下午都在医院陪潘帅,虽然潘帅因为身体虚弱,总是醒一会睡一会,没真正和我说几句话。我不也因为没地方去吗?我留着好替换两个师兄,让他们回去休息,傍晚了换两个回来接手,我和叶童,李美丽,走人。
我们回的宿舍,二楼不少龙门人,能听见每个房间,或多或少都有声音传出来。
而三楼,只有龚三通一个人,他在打台球。
走到他身后,我道:“哥们今儿不去小酒楼?”
龚三通放下球杆坐台子上:“天天吃同一家,就要吐了,偷懒一下子。”
“怎么就你一个人?”
“童略和毛欣刚刚有在,出去买东西做饭吧。对了毛欣让我问问,要不要雇两个阿姨给我们做饭和搞卫生。”
“你觉得有必要你就答应,不用问我。”我坐他身旁,给他香烟,他不要,我自己点一根,“晚上十一点,我们去个地方。”
“行。”龚三通跳下来,“打一盘?”
“不想,累。”
“我来。”叶童走过来,拿了一根球杆,“一百块一局。”
赌钱这种事,我向来深痛恶绝,所以虽然是叶童提出,龚三通亦不敢胡乱答应,他让叶童问我。叶童没问出口,只是带着深深的鄙夷望着我,仿佛在说,娱乐一下而已,你不用那么认真。
得,不管,我说看我干嘛?我回去看看新闻。
刚转身,听见李美丽问叶童要不把师兄们叫上来,大家一起娱乐?
好吧,不到五分钟,我在五楼都能听见啪啪在打球的声音,一直持续到童略上来叫我吃饭。
一起下去途中,童略问我段秋天找没找到,有别找别的什么信息之类?我没说实话,免得他知道以后,把一切都写在脸上而让龚三通提前发现了端倪。
不少人吃饭,二十多个,但很快就少了两个,是我和李美丽。林子给我电话,说已经回到东雄,正找饭店和三寸钉朱悦明吃饭。我接到电话当时,冷汗就冒了出来,因为我基本上已经忘了今天林子去接他们出来。
匆匆出门,赶到林子发的饭店地址。
来到包间门外,心情小激动,上次我是见过了朱悦明,但三寸钉没见着,恩人啊,我真挺想他。
带着激动打开包间门,望了里面一眼,准备好的笑容顿时变了味,脸上浮现的是吃惊。
我个天啊,眼前这坐在桌子同一边的三个人,身上都挂了彩,要不伤的脸,要不就是额头或者手。
他们干嘛了?
我快速走进去道:“你们确定是刚从监狱出来,而不是刚从医院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