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梦环的话说得我浑身不舒服,我自己没想到这些,凌诗诗一样。我们只是觉得,霍如的公司可能会有危险。楚梦环这一说,看来危机并不在霍如的公司,而在整个北雄。
抹干净额头上面的冷汗,我道:“幸亏我有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,不然吃了亏都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楚梦环似笑非笑触摸不透的神色:“别说我不提醒你吧,你最好想想,麻将馆那些钱会不会夹着信号追踪。如果你认为可能,你又想整任家,你就把这些钱转移到一个你认为对你有利的战场去。或者你可以拿出来和我做交易,我派我最后的力量出去灭掉麻将馆的死侍。”
怎一个惊吓了得?赶忙问:“你是说麻将馆要抢钱?”
“多少钱你算过么?那还不是钱的问题,还有许多当铺的东西和账目。知道这些东西能干嘛吗?能干掉一大拨人。你觉得他们做这种生意没有上头照顾?有些东西不能曝光,他们不想去抢都必须去抢,哪怕再危险,因为没选择。而如果他们去抢,你觉得他们会用什么人?”
我突然意识到,楚梦环那么爽快答应和我一起去揍二娘是将计就计,就等着我都把人派去西雄,然后好和我讨价还价。
尼玛,我在北雄基本上已经没人,整个霍如的公司顶多一百。而且,一百之中只有十多个龙门人。更而且,这些人不只是要保护钱,更要保护人。都是重要的人物啊,想想我就冷汗直冒得像下雨。
看看时间,已经两点二十五分,还有五分钟就要集结完毕,现在把人撤回来能来得及吗?关键是揍二娘的机会就在眼前,把人撤回来,如果赶回头来不及,不就要两头空?
楚梦环知道我想到了,她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道:“洪天仇,我不喜欢玩阴招,但我并非不擅长。不是我口气大,无论你怎么玩,我都能立刻以相同方式玩回去,就看我想不想。今晚这些事,你玩的有点过分,所以我不说你,你也别说我,算扯平吧!”
我苦笑:“听你这么说,你的人都进北雄了对吧?至少在边界。”
楚梦环很坦白的点头道:“只需要十五分钟,你拿的麻将馆的钱在什么地方,他们就能出现在什么地方。”
“你在钱庄有人?”
“是。”
“如果我不妥协,西雄的事又要继续干,你是不是会趁机抢钱?”
“看情况。”这下更坦白。
“既然这样,你干嘛不等到西雄的行动开始,我没退路了再和我说?”
“这样太阴,我亦不喜欢任何选择都不给人留。”楚梦瑶眯着眼睛笑,通常大多数人这样笑时,怎么看怎么阴险,她不是这种感觉,而是……我忽然不知该如何形容,反正就是看上去不阴险,但你又会有一种从心底里发寒的感受,仿佛一瞬间,从火炉跳进了冰壶,好不刺激。
想清楚了各种坏处,我道:“问个问题,你认为任家知不知道我们的动静?”
“华生门人之中,有一个两个被任家或者麻将馆收买,很正常。”
“好吧,你不是不喜欢任何选择都不给人留,而是必须配合,西雄不乱则麻将馆的死侍不会行动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真老实。”
“我还可以再老实。死侍行动,北雄打起来,你只能把人撤回去,哪怕你明知道来不及,你都会那样做。而因为着急,你会很乱,任家则会看准这个时机让楚梦瑶反击。到时候你的老巢被围攻,你的人回救,后面有追兵,你猜是什么状况?想清楚点,你还有……”楚梦环也看看时间,“两分钟。两分钟后你要有决定,让你的人推迟十五分钟行动,你把钱转移去伏击圈,嗯,这个伏击圈,我已经事先给你找好。”
突然很讨厌楚梦环,但必须承认,如果我妥协,简直是一本万利,首先是把钱拿到手,然后还能用他们的钱给他们制造麻烦。
思前想后,我认为我不能用凌诗诗他们的性命冒险,我更不能在二娘的人那么集中时错过机会:“楚门主,你赢,你要什么,说吧!”
楚梦环似乎知道我迟早会说这句话,她冷静如常,波澜不惊道:“现金我不要,除了现金之外全要。”
“那些东西比现金更值钱吧?你不如要我命。”
“你的命,我要来没用。”
“我顶多能接受一半半对分。”
“那我不要,你看着办。”楚梦环一副无所谓的状态,给我一个微笑,然后指指我的手表,“注意时间。”
我知道我没时间玩,他妈的,每次如此,以为要大赚,结果总要损失点其它。我就奇了怪,楚梦环的智商到底要有多高?好吧,至少比我和凌诗诗加一起高得多,我们要花时间设计的事,人家一眼能看穿,三几下功夫能反设计,瞬间反客为主。
拿起对讲机,我对叶小梅道:“表姐,行动推迟十五分钟。”
叶小梅只是说了一句收到,并没有问我原因。
我更没多说,拿出手机走开几步打霍如的座机,和凌诗诗谈这件事。
你猜凌诗诗怎么说,立马骂出一连串脏话。她都忘了自己在什么环境里,那么激动会不会让那几个大咖不安,骂完才意识到有问题,顿时发出哈哈的笑声来掩饰刚刚的失态。
我在电话这端听着,等她笑完才问她意见。
她给我的回答是,既然楚梦环要那么玩,你就玩呗。这话在毕思甜她们听来,从略带笑容的口吻,以及字面意思理解,可以说是胸有成竹。但在我听来却不是那么回事,她真正意思是:既然已经被设计,你还能不低下头颅吗?先妥协吧,后面再看发展决定。
很憋屈的挂断电话,再看看时间,已经又浪费了两分钟。我赶紧问楚梦环,伏击圈在什么地方?楚梦环报了地址,吓的我一窒,竟然就在霍茹公司附近,十分钟路程都不到。换言之,她如果真要撕破脸皮抢我,分分钟能办到。
把地址发给了叶南,我才打过去告诉他该怎么怎么办,人带出去,钱带出去,但这钱要做手脚,集中点,放几罐汽油上去。如果最终无法保护好,无论如何给我把火点起来,我得不到,我亦不能让楚梦环或者麻将馆拿走。
或许太阴险,但今晚的整个状态就是在和楚梦环斗法。
既然是斗法,白招黑招无所谓,我更需要想的是,尽量别吃亏。不然我无法和毕思甜他们交代,毕竟这钱他们已经见过,如果最终飞掉,这比没见过的时候飞掉,会更令他们痛心和愤怒。
而如果毁掉,并非飞进了楚梦环,或者飞回了麻将馆的口袋,那他们没那么愤怒,只会可惜。
挂断电话走回去坐下来,我道:“楚门主这下满意了吧?”
楚梦环摇摇头不紧不慢道:“你有几句话说的很小声,肯定不是好事。你要怎么玩,无所谓啊,我还是那句话,你怎么玩,我都能应对。你不玩,则我不玩,你玩,则最后气的是自己。”
我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来:“我没在玩,我只是在负责。”
“好啊,话已经说清楚,我们走吧。”
“干嘛?”
“去北雄。你不想看热闹吗?”
“我们参与?”
“没错。我想杀人。”
我和她对视,我认为她不是开玩笑。我能说什么啊?只能答应,反正我恨不得能走。
出了门,我带大玲上了楚梦环的车,小玲和白旗上另两辆车,三辆车快速往北雄出发。
三更半夜的时间,路很好走,不一会已经是北雄地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