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道:“林子,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,真惊死我了,想不到,但似乎也合理。就他那实力,我进看守所,他应该无法弄我出来。但结果,他一次次都能,原来他是有别的身份,呵呵。”林子苦笑,被欺骗的苦痛也落在脸上,“我该早点想明白,他又不是有很多钱,就那个工厂,还有些别的产业,顶多一个多亿,哪儿玩得起那么厚的关系?”
“别想这些了,行动时间是五一,这中间的时间你得……”
“我会演好。”林子突然话锋一转道,“不过,哥们,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对他怎样?比如抓回来拷问他麻将馆的情况。这一股力量实在太强,我们很难对付,尤其连对方具体是什么人都不知道,问问他,这……”
我打断道:“我没想过。”
“你要想,你不用看我面子,真的,抓了他再打赌博产业,我觉得没问题,这样避免了正面冲突。”
“我不想这样。”
“你不想,凌诗诗呢?她让你告诉我是觉得应该由我想,我自己提出来,我觉得是这样。”灭掉第二根香烟,林子又点燃一根,那会我是惊呆的,因为我自己没想到凌诗诗是这意思。汗死,她都不用和林子交流,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,这何其恐怖一个人?我刚认识她的时候,她可没这个境界。
见我发愣,林子拿手在我眼前晃,我道:“我不知道说什么好。”
林子呵呵两声:“这是正路,我同意,你不用给我面子,我还是那个要求,别伤害他。”
“不会,他是你爸,我和你是兄弟。”
“那你再告诉我一句实话,他有没有做什么血腥的事情?”
我迟疑了片刻才道:“方迪他哥的事原来我和你说过,方家以为是华生门所为,现在赌博产业不是华生门在管,他们没有任何权力,你爹才有,所以,幕后黑手很可能是他。”
林子动动嘴皮子,好几次才说出来话:“楚梦环怎么说?”
“是你爹。”
“最担心就这些,你说如果真是他,我怎么面对方迪?你站中间又怎么办?”
我也愁这问题,所以不想说,我怕林子会纠结。现在说了出来,我能做的是弥补:“这事,你放心,我会找到解决办法。”
林子怀疑的口吻:“有什么办法?”
心虚,却不得不装成信心十足的模样:“现在不能说,总之能解决,信我行么?”
沉重谈完,林子先下了阁楼,叶根带他去找房间,他需要静一静。
叶童走进来,坐在刚刚林子坐过的位置上望着我,那目光明显在问林子怎么样?我不知道,所以没给他回答,我望着神牌发呆。
后来还是叶童受不了开口直问:“想什么呢?是不是没和林子谈好?”
我摇摇头:“不知怎样才算谈好,他挺好,对我们无害,这够不够?”
“我不是这意思。”
“那你问什么?”
“话里带刺,我看来你想静静,那我出去吧!”
叶童走了,安静了,不过就十来分钟而已,又进一个人,这次是凌诗诗。
她和叶童不一样,不是坐下来用目光逼问我,而是直接问林子说了什么?我说如你所愿,她一下火起来,压着声音对我吼:“说这话什么意思?我还害你不成?我在照顾你面子,这种事不能你自己说出来,真是不识好歹的东西。”
我没和她对骂,没那个精力:“你激动什么?我不是怪你,我只是觉得难受。”
“对啊,一个个都是你兄弟,朋友,而我跟他们没关系是吧?那还是我闺蜜的未婚夫,我坑他么?”
“行,你对,真没怪你。”
“庞丽颖不能回东雄,她妹还得尽快过来,这个问题我来处理。然后方家这边,我们谈一谈。”
“你找方迪没有?”
“可以说谈失败了吧,只能期盼他心里的仇恨和林向强关系不大,而且真和楚梦环无关。不然事态很严重,即便方迪这边能说通,方万山呢?对他而言,麻将馆可和他没什么大关系,而且麻将馆那么大的摊子怎么弄?他找死么?他会撤退。”
“方迪透露的这样的意思?”
“是,他弄成这样都因为想给哥哥报仇,给方家争口气,让他忘掉,不可能,他几乎已经倾尽所有。所以他的大概意思是,如果他让你为难,他自己干,他脱离出去,即便他不想,他爸都会是这想法。”
听了心堵吗?
当然,这比我想的要糟糕。
我还以为凌诗诗出马会容易解决些,看来一个人的能耐再大,都总归是有限。
我不说方迪有错,这件事我们去要求,是我们对不起他。你说他要是脱离出去,我到底在干嘛?我们一起走这条路,我什么事没有,反而比过去好。而他,残肢断臂,我主要心堵这件事,感觉很难去解决,甚至无法解决。我当然希望真和林向强无关,但按照以往的经验,往往事与愿违。
一声叹息,我对凌诗诗道:“凌诗诗,真的感觉好累,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?”我指指我父母的牌位,“你说如果当年他们可以大方些,给条路华生门走,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问题?就不会害那么多人命?我刚刚在想,让龙门人去报仇,我都觉得耻辱,报什么?到底谁对谁错?”
凌诗诗呵呵两声:“你竟然想这些,这等同于逃避。”
“我没逃避,只是止不住想。如果当年换做是我来处理,我一定会给华生门路走。”
“楚梦瑶忘了吗?就她那样的人,你给她路走,她转过身就敢吃掉你。”凌诗诗亦看了一眼牌位,稍微思索了几秒道,“门头的做法确实有错,他有私心,这个问题我们谈过,不再继续。但你父母这里,他们的错不大,你不能用你的性格代入这些事。那个年代很乱,你给别人路走,别人就赶绝你,他们只是明白这道理。”
“我不是不明白。”
“那不完啦?”凌诗诗伸手拍拍我的脸,“别走神,已经过去的无法改变,未发生的未来可以改变,我们一起努力,多想想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去解决这些问题,不再走老一辈的道路才是最重要。其实这一点我认为楚梦环做的很好,她就这样想,所以许多事她在忍让。固然这里面是有所求,但如果没了这些所求,她就是另一个态度吗?我看未必。”
好惊讶,怎么凌诗诗前后是另一个想法?我道:“下午的时候你可不这样说。”
“站在敌对角度,下午我说那些没错,站在朋友角度,我们得广阔些。”
“等一等,你这意思是,说好的计划不用了么?”
“用,但成了以后要以礼相待,她怎么对我们,我们怎么还,不能逼。同样都在耍,她耍我们,我们不舒服,她被我们耍,她亦不舒服,那最后损失的是什么?是用来对付麻将馆的力量。”
“然后?”
“没然后,尽量往做朋友这方向走吧,这对每个人都好。你看你们龙门人,其实一个个活的非常累,每一天,那都在算计着自己什么时候死,你不觉得这很惨吗?”
“我觉得,所以我想改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