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有这感觉,受不起,因为我心里其实很愤怒,但我们不能总用吵架来解决问题。更因为,如果楚梦环脱不了关系,我一定会想办法杀她,是我,不是你,我不为难你,而你,不能阻止我。”方迪面对着太阳,大大舒一口气,指指远处的屋子,“周小颜在等你,去吧!”
我似乎没说完,但想了好一会,想不起自己还想说什么话,只能走,脚步,莫名的沉重。
没有立刻进去屋子找周小颜,我先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,给苏樱打电话问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听着苏樱的阐述,我心里很愤怒,亦很无奈。
整件事,只能说很倒霉吧,再就是,周小青就是个害人精。
他妈的,她竟然学人赌球,欠一屁股债,家里掏光家底才帮忙还清。结果她非但不知道感恩,不知道痛改前非,反而变本加厉又来一个坑,欠下了更多的赌债。
这人还没半点承担,第一时间想的是跑路。
你说你跑就跑吧,跑之前还让周小颜送证件和衣服,简直是个猪脑子。
倒霉了周小颜,债主顺酒着她找到她姐,她为了帮助她姐逃跑,失手把债主推了下楼。
债主人没死,但摔成植物人,亦相当于死了吧!
就昨天发生的事情,事后周小青自己跑掉,周小颜给苏樱打电话求助,刚好她要安排人过来给方迪做恢复治疗,所以让周小颜一起过来。没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件事,原因是这件事和华生门有关,赌博生意都是华生门在做,而我就要和楚梦环谈判,如果能谈出好结果,这件事可以顺带解决。
心里对周小青骂了一通,挂断苏樱的电话,我花了几分钟调整好情绪才走进屋子里。
周小颜坐在客厅的角落里,手里端着手机。
不过她的目光看的并不是手机,而是天花顶的吊灯。
那整个模样,很是安静,静得可怕,亦无助得可怕。好像什么都先不说,给她一个拥抱,有这种冲动,但却没有那个勇气。
听见脚步声走近,她昂着的脑袋才慢慢低了下来,然后收起手机,没什么精神的望着我。
我拉了一把椅子过去,坐她对面,和她对视着道:“周小颜,你的事我已经知道。你不要太担心,我今天下午应该就能帮你解决掉。”
周小颜道:“我过来不是为了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你怎么想。”我了解她,她肯定是不想麻烦我,否则直接给我打,而不是给苏樱。她的心,很好,遇上事情首先想的是自己怎么去承担,而不是怎么去逃避。她姐就没她这个优点,和她比起来,那就是一个到处惹是生非坑自己家里人的烂女人,“虽然,这阵子我们没了联系,但我心里还和过去一样,无论发生什么事,任何代价,我都会帮你,如过去你帮我。”
周小颜呆呆看着我,似乎在控制不让自己哭出来,好半响才用很低音量道:“谢谢。”
我给她一个笑容,舒缓她的心情:“你姐现在什么情况?跑去了什么地方知道么?”
周小颜很担忧的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帮你找吧,你在这边呆着多帮帮方迪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自己还好么?”
“你呢?是不是跟做梦一样?”
“我只能说,有这种感觉吧!不过这做的更像是噩梦,可能都觉得我过的很好吧,直接一步登天,但其实个中的苦处和凶险,只有我自己知道。”
周小颜嗯了一声道:“我能想象到,我帮不到你什么,反而还要麻烦你,真的很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这样说话,我们的关系……怎么说呢?”突然不知如何去形容好,友谊吗?似乎说不出口,怕会刺痛她,思来想去,我用的是,“我会在乎你,一直在乎。”
周小颜舒一口气:“舒服多了,其实我来的时候很犹豫,不知怎么面对你,看来没想象的那么难。”说着猛地站了起来,“我们抱一个吧,这个拥抱以后,让过去的真的彻底过去,我们重来,重新我们的友谊,不多想,不乱想,不要感觉累,不要感觉痛,可以吗?”
可以吗?当然可以。
对于和她断绝来往,我真的耿耿于怀,有空的时候想一想,心里会极度的不舒服。
我连房子都租不起,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,是她义无反顾的救济了我。并且那期间她还帮了我许多忙,她更是一直以来都在背后默默支持我。可以说一句,她是我在东雄认识的第一个真心朋友,我不可能忘记她,我不想和她,成为过去。
一个拥抱,大概持续了十秒钟,周小颜内心是什么感受,猜不到,我自己的感受是两个字:幸福。这种幸福和爱情无关,和亲情有关。我觉得我和她就是亲人,迷途过,走散过,现在我们重新遇见,重新在一起。
放开,相视一笑,周小颜道:“人有时候烦恼都是因为想太多,豁达点才能过的更舒心,是么?”
“对。”我她坐回去,我继续问,“你父母都还好吗?”
“他们在省城躲着,肯定很担心我姐,应该是不好不坏吧!”
“你姐的交际圈子,你要列个图出来,方便我去找,你写弄好了拍照片发我微信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,我先走,我得去见个人。”见周小颜答应,我随即出了门,去找叶小梅,和她一起去见彪哥,我要带上彪哥一起进东雄。
十一点钟前,叶童回到农场,我们当即出发,先去吃午饭,然后再去东雄。
彪哥有同行,原本他不答应,我说我带你去,是为的让西雄的刀会兄弟知道你和我合作,然后他们好分析分析自己的处境,方便你把他们拉回来。
听了我的话,这个体型庞大的汉子才动了心,只是要见楚梦环,他心里真的很忐忑,去吃饭的时候还好,随着车子越来接近东雄,他就开始坐立不安。
车还是霍筎公司的商务车,上面坐五个人,我,叶根,叶童,潘帅,以及彪哥。
我们到达入城口,距离约定的一点钟还差五十分钟,来早了,我说下车透口气吧。
除了开车的潘帅之外,一个个纷纷走下去。
我走的不远,就站在路肩,眺望远处东雄的高楼大夏。
终于可以回去,小爽。
为何是小爽?因为能回去和能留下来是两回事,要看我和楚梦环谈的结果。我必须承认,想到这些不确定,其实我内心深处的忐忑并不比彪哥少。
再就是回去,几乎意味着和任家面对面的战争提上了日程。
任家到底是怎样一个家族,坦白一句,我心里真还不是太有概念。我希望霍筎能告诉我多一些,尤其告诉我任家就是华生门背后最强的敌人这样一个答案。否则,我觉得我会吐血,完全看不见尽头,我要干到什么时候?干完任家还不成,我还能有动力吗?
抽着香烟胡思乱想,口袋里面的手机此时响起,是凌诗诗的来电。她说她已经出院,刚坐上杨冰安排的车辆去省城,不过她不进城,就打个转,买张北雄的车票让霍筎到出站口接。这话的意思很明显,霍筎已经妥协,所以她用的一种很愉悦的口吻在和我说。
我看看身后,他们都比较近,所以走远几步才回应:“霍筎总算同意,你都不知道昨天我有多恶心,我可不想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