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完龙门第二天门头的妻子找我，她是木叔的姐姐。她其实和你们门头有感情，龙门血流成河，她也没想到那么严重。她骗走了你们的门头，这件事四妹知道以后，要连门头一起杀，还想赶尽杀绝。她心里清楚，如果不卖了四妹，她死，她丈夫死，孩子也要死，还会死更多其他孩子。你们的门头不该杀她，当然杀了无话可说，毕竟真是她卧底了很多情报出来，华生门才能消灭龙门。”

“门头知道这些吗？”

“就知道她是卧底，背后的事不知道那么多，否则我想，应该不会杀她。那个傻女人，当时自己不解释，其实这样更不好，害了更多人。现在，我看你挺明白事理，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人，而是一个像你保镖那样的人，华生门和龙门早就打起来。”

“你说这些，不如告诉我，开膛破腹是不是真的？”

“不是我们，而是有人黑华生门，至于谁，大姐才知道，我猜和华生门最大的敌人有关。”

“楚梦瑶知道华生门有大敌吗？”

“如果她知道，情况会很糟，按她性格，她肯定主动去寻求合作。现在她有了能力，其实糟糕的情况也已经出现，对方会主动找她。大姐没及时和你说这些，其实很多层意思，其中一层是在你冷静下来前不能说，当时你们龙门刚刚消灭了刀会，救了她出来，你们很强势，相反她弱势，你们说这样想吧？”

“别的意思呢？”

“第二层意思是，她说，你不信，我说，你亦未必相信，要你自己看。”

“你意思是说，华生门最大的敌人是任家吗？”

“你要问大姐，这方面，我不知道太多，刚刚已经说过。当然大姐会怎么对你，我不知道，为了自保和利益，利用你，可能，亦不可能。但有一点可以很明确告诉你，你不是她的主要对手，如果能彼此真诚把过去的问题解决掉，合作起来是互利。”

我就没这信心，我道：“你认为能解决？”

“能，只要你愿意，除非你不信，但我会让你看见听见，我给你印证。”楚梦烟说这句话，内容很丰富，我还没完全理解完，她接着又道，“洪门主，冤家宜解不宜结，二十年前的事，让每一个死去的人死不得其所，活着的人也是历尽痛苦。如果事情再重演一遍，一切错误和痛苦只会在更多人身上加剧。这显然不是你所希望的结果，你内心是个善良人，这点眼神骗不了人，虽然你极力想把自己伪装的很凶残，但你真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我苦笑：“只能说你很会看人吧！”

“我见过的恶人太多，你身上有没有那样的特质，一眼能看出来。”指指门后，楚梦烟又道，“野狼山的事，小白有告诉我。如果你是凶狠的人，她已经没命。还有你们的农场，你不救她，她也没了命。你当时还对抗半个龙门是吧？这是有情有义，这样的你，我敢见。”

我没言语，我也望着那朱红色的门。

“小白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，她虽然做错事，但已经将功赎罪。当然啦，这不是小白的错，要怪只能怪大姐，她派人去野狼山，给木叔的几道命令，很不对。龙门人肯定会反抗，她低估了你们，觉得你们不到一百人面对十多倍于自己的敌人，会投降，而不是反抗。再就是失算了门头会去，又那么巧还和木叔照上面。”

“你不用和我多说这些，我不会对白楚怎样。还有，你叫她小白真难听。”

“小时候就那么叫。”楚梦烟给我添了一些茶，已经凉了，没热气升起来，和我一样，心里冰凉，屁股坐在石凳上，更加凉。

我点上第二根烟，抽了几口，脑子转动着：“我父母的尸骨到底在什么地方知道吗？”

“江湖传闻没错，就在河里，落水的地方是十三街头那一段，当年水流比现在急许多，会冲去什么地方，不清楚。”

“谁杀的他们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觉得楚梦环真是你想的那样？”

“不会有太大出入，我大姐这人是很聪明很厉害，亦可以心狠手辣，但内心深处她是个善良人，她不喜欢用阴招，她更多是在防御。”

好吧，凌诗诗分析过，确实楚梦环是楚梦烟说的这样：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话，似乎我的仇人是楚梦瑶，而不是楚梦环。我给楚梦环打那么多电话，那已经证明我冷静了下来，我看清楚了形势，她不接是为何？”

“时机。”楚梦烟说出这两个字，突然跑了题，“现在几点钟？”

我看看手机道：“凌晨三点。”

“这是我欠她的，也是我欠你的。让你的人进来吧，如果我没猜错，不用很久，我们的客人就会到来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我四妹。”

楚梦瑶要来？我才几个人，怎么应付？我吓的猛地站起来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对证，先去叫人吧，不然来不及。”

见楚梦烟很紧张，我不得不去叫杨冰，告诉她楚梦瑶会过来，让她把人撤进来，在里面防御。

杨冰听了很生气，因为她误以为楚梦烟设计坑了我，其实我都不确定是不是，我希望不是，但又担心是。

我走回头，白楚已经出来，正和楚梦烟谈着，她脸色非常不好：“三姨一定要这样吗？”

楚梦烟对白楚点点头，然后对我道：“我刚刚说那些都是实话，我等会和四妹谈，你跟我去，听完再回来，寺庙后面有地道可以藏身，你的安全不会有问题。”

我道：“你呢？”

“她还不敢对我怎样。”对我说完这句话，楚梦烟对白楚道，“小白，地道你知道在哪，只要听见我和你四姨说我其实很想你，你就马上带洪门主他们进去，直到我喊话了才出来。”

白楚张张嘴想说话，最终没说，而是点点头。

此时杨冰他们已经进来，我告诉他们不用防御，所有人在这里面，他们都有疑问，都怕我被坑吧。我只好把他们叫到一边，把楚梦烟叫来楚梦瑶的本意说一遍，我对楚梦烟的信任度也说一遍，五成，剩余的五成，要做准备。

十分钟后，果然外面有了动静，听见楚梦瑶的声音：“三姐，我来了，有什么话你赶紧说，然后把我要的东西给我。”

很快，外面冲进来一个人，是带我们进门的尼姑，她对楚梦烟道：“目测有八十人，有武器。”

杨冰说她出去看看，我拉住她，让她留里面，我自己跟楚梦烟出去。

来到前院大门前，隔着门，楚梦烟对楚梦瑶道：“四妹，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联系，你还好吧？”

楚梦瑶道：“我好不好三姐应该很清楚，倒是三姐好不好我不是很清楚。都说你在外省的寺庙，你竟然在本省，还在东雄，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，你很聪明很会藏嘛。”

“如果没有那样的流言，你早就来找我了吧？我可还想多活几年。”

“三姐，没人想杀你，我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，那是我的东西，不是你的东西。”

“父亲给了我就属于我。”

“那是他老糊涂。”

我真想问问是什么东西，不能问，折磨。

“四妹这样说话不对，我不明白为何你到今时今日都不知忏悔。你知道自己害了多少人吗？知道自己让多少孩子没了父母，又让多少孩子流离失所吗？当年你耍那么多阴谋诡计，你觉得华生门是因为你那些阴谋诡计才有的今天？你错了！你竟然还想回来，我劝你放弃吧，父亲没什么对不住你，大姐更没什么对不住你。”

“当年你杀人比我更多，你没资格说我。”

“我是受到你的蒙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