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人,但因为我吼着冲出去,令华生门人一时误以为来了很多人。他们都快速的退了开去,最后看见只有我单枪匹马,他们才又带着诡异的嘲笑一步步逼上来,一副准备好了对我们进行一场残酷猎杀的样子。
我和门头并排站着,我道:“门头,怎么你一个人?其他人呢?”
“你回来做什么?是我的话说的不够清楚吗?”声音中带着愤怒,他在这后面掩护我,而我竟然回头,能理解的愤怒。
“前面走不掉,他们追很快。”我不敢告诉他被追上是因为白楚拖延了时间,其实白楚伤的不严重,当时装走不动就想拖住我们,最后为何选择放弃,又帮助我们脱困,我没搞懂。
“这些人我来应付,你找机会走。我死一百次死不足惜,你不行,你必须活着。”
“不走了,就我一个。”
“你身边人呢?”
“打散了。”
“莫非今晚天要亡我们龙门?”门头抬头望天空,悲壮的喊了起来,“苍天啊,你还有眼吗?”突然一阵急火攻心,竟然吐了血。眼看人要倒下来,我快速扶住他,手很湿,扶好以后一看,我滴个天,他腰侧被捅了刀,刀还扎在肉里面没拔出来。他臂膀都有刀伤,以及大腿,小臂,浑身都是血,跟个血人没什么两样。
我要哭了:“门头你……”
门头打断我:“走,立刻就走。”说完推走我,顽强的站起来,迎向前。
眼前这境况,门头身上受那么多伤,被十多人围攻,绝对扛不住,我走,他绝对要挂,或许我留下来也是一起挂的命,但事情弄成这样,我没选择,我亦不想去选择。
我跨前两步扶住门头:“门头,我们共同进退。”
门头一声长叹,没再赶我走,大概认命了吧,老泪纵横道:“我对不起老门主啊!”
我道:“不,门头你做的很好,你没有对不起谁。”
嘲笑我们要死了还那么多废话的声音从华生门人嘴巴里吐了出来,随即下一秒,我们被包围了起来。
眼看华生门人一个个高举匕首,即将要发动进攻,我以为不会出现的白楚忽然出现,但不是攻击华生门的人,而是一声大吼道:“我是楚白,你们住手。”
楚白?我疑惑间,很神奇的一幕出现,包围了我和门头的十多人,一个个齐刷刷把手放下来,并且往后退。
走进了包围圈,白楚帮我扶住门头,才又对华生门人道:“滚。”
华生门里面的其中一个人道:“这……怎么交代?”
“用你交代?滚。”
“大……”
“我让你们滚,说的不够清楚吗?”
华生门十多人面面相视着慢慢退了开去,但没走远,白楚从地上捡了一块大木头冲过去几步,直接砸,大声骂,他们才走远。我和门头看傻了,尤其门头,问我这是怎么回事?白楚和华生门有什么关系?我哪敢多说,我说往后再对你解释,我们先离开这鬼地方。
白楚回头和我一起扶门头,然而还没走出半里路,门头就不愿意再走。他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,让我和白楚两个人走,我说不可能,他随即拔开衣服,露出一个伤口。这个伤口在右胸,是枪伤,子丨弹丨没从后背打出去,而是留在了他的身体里面。
很费劲把衣服放了下来,门头对我笑笑:“门主,我死,真的不足惜,你不能死,你还要为龙门复仇。经过这一晚,仇恨更大,你必须消灭他们,否则他们得到我们龙门的任何消息,一样会消灭我们,这是没办法调和化解的仇恨,你不要善良,你答应我。”
今晚的事很乱,本来以为得了黄金得了宝贝,转眼间华生门杀奔而来。我和门头分开一个多小时再遇上,他已经不行。
天啊,要那么残忍吗?
见我不言语,门头猛地抓住我的手:“门主听见吗?”
我道:“你会没事,我们一起。”
“不行,后面有追兵,我已经听见了,我来对付他们,你们走。”
“后面没追兵。”
“有。”这是白楚说的话,她拉我的手臂,想拉起来,我不起,她继续道,“门头说的没错,你不能死。”
门头对白楚道:“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,但小姑娘,我知道你很厉害。你答应我一件事,一定要把我们门主带出去,他不能死在这里。如果你是坏人,我希望先出去再解决,哪怕你要杀我们门主,我恳求你出了深林再动手可以吗?”
这老头还是想到了一些端倪,我都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悲哀!如果门头状态正常,他心里对白楚有怀疑,绝对会控制起来审问,只要白楚说错一句,就是一个字,杀。现在白楚没事,很平安,而门头却已经接近死神。
总得死一个吗?心里对华生门的恨在加深,我反抓住门头的手:“白楚没问题。”
门头不理会我,继续问白楚:“小姑娘你能答应我吗?”
白楚道:“门头经常求人?”
门头摇头:“基本上不求。”
白楚这次点了头:“我答应。”
“门主,快走吧。”门头推开我,双手撑着树干站起来,顺带抽走挂在我腰侧的匕首,“我杀了他们三十多人,够本。门主不要为我感到悲伤,其实龙门最悲惨那一晚我就应该死,多活近二十年,亦痛苦了二十年,今晚就是我的解脱。”
这是在安慰我,我道:“门头,对不起,是我高估自己,我给楚梦瑶设计了陷阱,却装了自己。”
门头很坚决的摇头道:“不是这样。门主你很聪明,你做的很好,如果不是有内鬼,你打的是一个很漂亮的胜仗。你不要怀疑自己,永远都不要,因为你比老门主要聪明,真的,只是我太挑剔,我希望你更好,所以才对你很苛刻。其实我心里清楚,二十岁的人,已经完全具备当门主的才能。”
“你在安慰我。”
“是真心话,我发誓。你走吧,不然我会白死。”
白楚也拉我,她说门头说的有道理。
很多话想说,却突然都说不出口,只能吐出两个字:“保重。”
走出不到一百米,已经能听见后面响起打斗声,这些打斗声,宣告的是,一个时代的正式落幕。我揪心疼,不想听,我咬着牙,泪流满脸的奋力往前走,大概走了两百米吧,忽然一脚踩空,仿佛一只石球般往山坡下滚。
不知撞上多少东西,滚了多远才稳住身体,浑身疼,脑袋晕,好想睡觉。
就在我几乎睡着的时候,白楚很用力连续拍我的脸:“洪天仇,你给我起来赶紧走。”
我挣扎着想起来,没成功,又躺了下去。
绝望了,白楚却猛地把我拉起来,一弯腰把我背起来。
翻山越岭,白楚的呼吸越来越重,脚步越来越慢。当时我已经没那么晕,我说你放下我吧,我自己能走,白楚这才把我放下来,扶着我走。
我感觉我们走了起码有一个小时,后面才没了追兵的动静。
“你看前面。”正舒一口气,白楚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,手往前指。
一眼看过去,看见的是人,但不是站着的人,而是曲躺着,或者跪躺着,人数很多,至少三十。
靠过去,随着越来越近,嗅到浓烈的血腥味。
终于,我们走到了跟前,终于看清了那些人的打扮和模样,竟然都是虎帮人,而且全部被割喉而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