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谁有可能知道他的情况?谁和他最好,或者说,他老子有什么靠得住又有能力收留他,帮助他的朋友?你妈和你说过这些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从国外回来,她都和你说过什么?”
“她没说什么。”
“你们关系不好?”
“没有不好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白楚哎了一声道:“因为多数是我在说。我在加拿大出了事其实没立刻回来,我先去的英国。后来我知道杨家出了问题,我很担心她,劝她走她不走,非要和凌相候一起。我着急了才回的来,希望能劝她走,我们一直在吵,她还躲着我。”一声叹息,白楚才接着道,“如果我能强硬点胁迫她,可能结果不会像今天。”说完从自己口袋拿出装骨灰的小瓶子,发呆的看着,嘴里继续道,“她的死,最大责任其实是我,不是谁。”
突然很后悔问了这样一个问题,让她情绪很低落。我也不管是不是适合,是不是男女授受不亲,伸手拍拍她后背:“我不信命,但我信有些事命中注定,或者说性格决定。比如我,我其实很多时候都会心慈手软,虽然我有仇报仇,但我更喜欢的是化干戈,尤其经过我和霍家这件事以后。”
白楚摇摇头:“不明白。”
“霍兵如果没死,我在东雄能多一个人。”
“哦,高校的力量。”
“所以不是真的深仇大恨,其实可以让一让,吃亏有时候真的是福。”
“霍兵的死不是和你没关系么?”
“是关系不大,但总还是有关系,至少霍家这样看。事实上他也真是我整合高校的拦路虎,当时情况如此。”霍兵啊,这家伙的死真给了我许多麻烦,如果不是他的死,我跟霍筎拿地要简单得多,我就不需要答应林芷若当门母!固然我也有办法解决,我不当这个门主。
但在我干掉华生门之前,无法这样做。
换言之,我和凌诗诗只能暂停。
我总不能一边答应霍筎和林芷若一起,一边和凌诗诗谈恋爱吧?
有时候我挺害怕自己得花上十年八年才干掉华生门,那样我和凌诗诗该怎么办?我想凌诗诗现在对我那么凶,爱理不理,大概也是想到这种种不幸吧,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会有个结果,所以,长痛不如短痛。
再就是凌诗诗的性格,即便心里再想,知道那样会影响我,影响龙门,她都不会把心里的感觉说出来,反而会收起来,用冷漠待我,好让霍筎放心。凌诗诗刚来北雄时,霍筎对她可是有戒心,后来霍筎给她打电话做汇报,不给我打,戒心显然已经放下,前后就两天,为什么?我觉得只有一个解释,就是凌诗诗答应了霍筎某些条件。
能让霍筎放心的,有定心丸效果的是什么?是凌诗诗答应霍筎不和我一起。当然凌诗诗知道我心里的想法,我给林芷若门母之位,我不是答应娶她。但也还是那句话,消灭华生门前,办不到。
我真的痛恨叶童做的这件事,干嘛把我答应过霍筎什么条件告诉凌诗诗?
思考间,听见白楚又问:“对华生门,你会不会抱着化干戈的想法?”
我快速摇头道:“这个没办法做到,必须你死我亡。”
“如果你会因此付出生命,你也会去做?”
“对,不然别说对不起龙门,我首先就对不起父母。他们葬在东门山,就一个衣冠冢,里面没尸骨,甚至他们的尸骨在何处,都没人清楚。而且墓碑是空白墓碑,不敢在上面刻字。无名无姓,这多惨?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惨。那我告诉你,他们当初的死状是开膛破腹。而且,我娘的肚子里还有孩子,我的妹妹。”
“你……”白楚欲言又止了好久才道,“这些都是真的吗?”
“是。”我给自己点上一根烟,每次说起想起我爹娘的死,我心里就无法平静,我点烟的手都在抖,“不说这些了吧,总之一句话,哪怕把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拼光,我都得给他们报仇。”
白楚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张张嘴却没说出来,而是下了树杈,回帐篷。
有经过一天长途跋涉,披荆斩棘,天黑下来之前,我们终于来到泉眼附近一个隐秘的高点。
通过对讲机清点确认,我们只有一个人在路程中受伤,不幸的是,这个人是我。
不过不是我太不小心,我是为了救白楚。
当时白楚一脚踩空,几乎摔下山坡,情况紧急,我一手拉住她的同时,另一只手抓住了一株满满是刺的植被。满手都是刺啊,花了十多分钟才完全挑了出来。然后,我的手开始红肿,发疼,已经用消毒水处理过,上了创伤药,效果却依然不太好。
一路上白楚都很内疚,隔一小会就会问我一遍好点没有,那表情悔的不行,怪自己不该那么不小心等等。其实挺正常,我自己都摔了四五遍,只是她比较倒霉,是在靠近山坡的地方摔,而不是平地。
别的意外,没发生,什么毒物,那没看见,大概还处于冬天的缘故,动物们仍然乐享着冬眠。
不过狼,我是听见了叫声,大概还有老虎,嗷一声,整片深林都为之震动,动物们鸡飞狗跳,然后彻底的沉寂。
狼叫声和老虎叫声不一样,没有导致小动物们惊恐万分,但那声音听在耳里,无疑更恐怖,心里直直的发毛。要是做个选择,我想所有人都希望遇上的是老虎,而不是狼,毕竟老虎是独居动物,狼是群居动物,群起而攻之,人很难抵挡。关键是山高林密,有多少狼,谁知道?
坐下来抽了一根烟,休息了十多分钟,潘宁他们又忙碌着在高点的背面搭帐篷。
没受伤的时候,我都不用帮忙,受了伤,自然更不用帮忙,我就没管他们,我和白楚坐在一株茂密的植物后面,观察着山下面的情况。
天还没有全黑,山下的情况还能看个大概,那就是除了大树之外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能听见声音,毕竟好几百人在里面,堆石头的声音,砍伐的声音,说话的声音,以及一些杂音都很清晰。
等天完全黑下来,看见的是火光,集中在两百米的直径范围内,很多很多。
他们能生火取暖,烤食物,烧水,而我们只能挨冷,两天没吃过熟识,没喝过热水,而且还要小心翼翼跟在他们屁股后面,生怕被发现。好窝囊,但亦因为这份窝囊,让我们心里都烧起了火,等揍他们的时候,这股子熊熊烈火会释放出来,这释放的就是士气,就是战斗力。
半个多小时,帐篷搭好,潘宁值班观察山下的情况,我和白楚走进帐篷。
吃了点东西,聊了一会,忽然潘宁走进来,问我是不是没挂对讲机?我说没,他告诉我,叶童和杨冰,叶小梅,叶南正过来找我。
果然不到半小时,他们来到,鱼贯进入帐篷。
看看我的手,杨冰道:“这东西有毒,门主你要找东西包起来,别乱接触东西。”
有毒?别吓我:“你懂不懂?不懂别乱说。”
杨冰笃定的语调道:“血紫色,肯定有毒,没乱说,不过毒性不强,问题不大。”
“用这个吧!”叶南丢给我一双手套。
我把手套戴起来,刚好适合,还暖和:“说说你们来的事,想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