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楚一脚踹过来,我噼啪摔在地上,她骂道:“就是你,你让我走,让我走。”
我摇头道:“不行,你回去有危险。”
“我妈死了尸体都没人收吗?”
“丨警丨察。”
“你混蛋,那是我妈,我不去,杨家没人去。”
对,杨家已经没多少人,而且怕得罪任家,除非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,我觉得不可能不知道。是有点混蛋,但我首先得保住的是白楚的命:“对不起!”
“对不起有用?你让我走。”白楚挣扎着,我也去按,没按住,最后杨冰一掌把她打晕。
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,杨冰问:“要绑起来吗?”
我道:“那会结仇。”
“你不该说那是你的责任,他们不是自己有问题,任家会对付?论责任,是凌相候。”说出这话,杨冰自己都吓一跳,“天啊,她醒了不会去找凌诗诗撒气吧?”
我原本没这么想,经杨冰一说,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好不踏实:“不会吧?”
“难说,要不把凌诗诗送去三宫观?”
“这……”我也拿不定主意,因为不送凌诗诗过去,白楚这情绪让凌诗诗发现,凌诗诗那么聪明的人,肯定起疑心,“她多久会醒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能绑,多叫人过来,如果她还是想走,拦住。”
“不是办法,你想想她妈的尸体能不能弄出来吧,这样才能留下她。”
“我晕,怎么弄?”
“尸体如果去了殡仪馆,其实不难,就怕会有后续麻烦,比如弄过来以后穿了帮,得成了我们的把柄。”
“凶手会偷尸体?”我摇摇头,“我找凌诗诗先说一说。”
顿时起身,走出去外面给凌诗诗打电话。
电话接通,另一头的凌诗诗没给我什么好言语:“有什么废话赶紧说。”
我道:“那什么,你能不能上三宫观?”
“为什么我要上去?因为白楚?”这女人就是聪明,幸亏她不知道我要分开她们的真正原由。
“是。”
“你让她去,我不去,凭什么我去?你才认识她多久?你喜欢她是不是?”凌诗诗自己说完,挂断。
主动找抽,犯贱,你说我给她电话干嘛?我就该直接送白楚上去。
带着郁闷走回屋子里和杨冰商量一通以后,我把师姐和小平头,老虎叫过来,送白楚上三宫观。
刚上山,把人放到了我的屋子,门头后脚就到跟前,暴躁的问我怎么把外人弄上来?我一通解释,他才安静了下来,说我该让门骨上来,而不是这个女人上来,我这是在给龙门埋丨炸丨弹等等。
我不知道?要凌诗诗愿意才行,真他妈的冤死!
门头走了后,小平头和老虎也走出去,师姐在门外,我和杨冰在里面,等白楚醒来。
直等到傍晚,白楚才醒过来,坐起来四周看看,然后又要夺门而出,我道:“白楚你冷静点,东雄的事我帮你解决。”
白楚吼我:“你帮我解决,你怎么帮我解决?”
“我给你找凶手。”
“凶手需要找?”
“我当时没和你说清楚,其实……,要不你自己看吧!”我从杨冰手里拿过平板,走过去递给白楚,“尸体,我已经派人去弄出来,凌晨动手,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寺庙,可以在这里面做法事。”
白楚看了一遍新闻,愣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:“告诉我,到底谁是凶手?”
“最大可能是任家,为的是凌相候的产业。凌诗诗猜测,等凌相候的产业拿到手,下手的凶手会出来指正凌相候,让凌相候去坐牢。换一种说法就是,任家抓凌相候,其实就没想利用凌相候威胁我和凌诗诗,他们知道没用,否则我们会带走凌相候。所以,凌相候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价值,对我的怒火,他们会顺势撒在凌相候身上。毕竟我去抢凌诗诗,他们真认为是因为凌相候对方迪下了手。算起总账来,实际上是凌相候破坏了婚礼,让任家丢了面子,还在股市损失惨重。”
“任家,任家,任家,这些事与我妈何干?”白楚大吼,但没往门外走,我怕她摔平板,快速拿了过来给回杨冰,“我要把公道拿回来,我要杀了任剑迅。”
“我也会,这件事我们目标一致,所以你更应该留下来。”
“你出去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她又在流泪,转过身和我说的这句话。
赶紧的,我和杨冰出了门。
门外,我大舒一口气对杨冰道:“总算劝住。”
杨冰道:“希望这不是她的权宜之计,为了以防万一,我去和门头说说,增加放哨的人。”
“去吧,我饿了,我去吃饭。”我对站在一旁的师姐道,“师姐,麻烦你先看着,我等下就过来。”
凌晨,十二点三十五分,杨玉莲的尸体被叶南背了回来,送进了香堂。
我把门头找来,让他帮忙做个法事,他没驳我的面子,反而很爽快叫来七八个道士开设灵堂,还叫来两个师姐把杨玉莲浑身擦一遍,换上干净衣服。
看弄的差不多,我去找白楚。
推开门,白楚就坐在床铺的角落里,很可怜的抱住双膝,用红肿的双眼望着我。
我走近过去,坐在床边:“你妈已经被送回来,我们已经设好灵堂。”
白楚又开始掉眼泪,她擦了擦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寺庙。”
“龙门的地方?”
“不是。”不是不信她,而是我把她带来,门头已经非常大意见,我现在还把杨玉莲的尸体弄来,门头心里特别特别恨,只是没我办法,很爽快答应我开灵堂做法事,指不定就是想事情赶紧结束,让我带白楚滚。我不能得寸进尺,能少说点龙门的事,就少说点吧,否则真是对龙门不负责,置龙门的生死于不顾,“你能走吗?”
白楚反问我:“你能帮我报仇吗?”
“我们目标一致。”
“我们来个协议,我跟着你,直到杀掉任剑迅,这期间你可以当我是你的手下,可以吩咐我做事。”白楚咬牙切齿道,“我妈不该死,他们可以赶走她,不是非得杀,他们那么残忍,我不能放过他们。”
“行。”我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,我有义务,毕竟我有责任。
白楚擦了擦刚下来的眼泪,下床,和我一起去灵堂。
从凌晨一点半开始到第二天六点钟,三宫观都充斥着念经声,以及偶尔会响三声的洪钟声。我一直和白楚一起,她跪在尸体前,我也跪在尸体前。她时不时会哭,会说说杨玉莲的事。她最后和我说的一句话是,烧了吧,当时六点钟刚过,门头和道士刚走。
杨冰花了一个小时在后山堆起柴堆,白楚没来,就我和杨冰,以及几个师兄在现场。
熊熊大火整整烧了两个多小时才算烧完,杨冰拿了一个小瓶子,装了一些骨灰交给我。
我看着手里的小瓶子,心里很奇怪的感觉,一个人就这样没了,就剩下这点点东西,人要有多脆弱?人生要有多儿戏?
生命短暂,真想好好的生活,好好的享受每一天的时光。
然而很遗憾,许多事,许多人,不允许你那样做,甚至你只要放松那么一两秒,可能就被要了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