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好惨?”我指指我爹娘的两座坟,“看看我父母,这是衣冠冢,死无全尸。还有许多龙门人,那些曾经的你的兄弟姐妹,全部冤死。他们的孩子一个个从小无父无母,他们又做错什么?而霍兵,你敢说霍兵没做错事?如果我比他笨,结果怎样?我死,这样你高兴?”
霍筎不言语,望着左侧我爹的坟,那空白的墓碑发呆。
我继续道:“我相信你亦在我爹坟前说过一些话,一些你会等我,你会用尽全力去帮助龙门复仇之类的话,对吗?”
霍筎的目光转到我身上,忽然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:“门主真会说服人,我总算明白,为何你可以从一个修理工,走到高校里面的天。”
我没语言,她这话没重点,我不知道怎么回应,沉默最好。
“门主能和我说一句实话吗?如果我下山以后不给地,你会如何?你见我之前肯定想了好多种可能,你打算怎么做?会杀我吗?”
“不会,因为没必要,你自己,你肯定不觉得自己宝贝。”
“明白,杀我身边人。”
“不,我只会威胁你,我觉得威胁你,你会给。然后,随便怎么弄吧,你要对我用什么招,我都奉陪。但你肯定输,因为你只有一个力量可以借,华生门。对了,这还不是完整的华生门,不包括十三唐。我相信你对东雄市的局势肯定有了解,知道虎帮和十三唐关系很暧昧。”
“你的计谋吗?”
“算是,华生门绝对要清场。”
“那为何你还要地?”
“我觉得你应该能猜到,和任家有关,任家搞的什么?房地产。”
霍筎恍然大悟的模样:“明白,原来任家是因为这样而帮你,并非完全因为凌诗诗。从这点看,甚至凌诗诗就是假的对吧?其实你们之间不是外界猜测的那样。”
我去,她自己这样想的啊,跟我没关系,我不顺着杆子爬,我都不给她面子:“霍筎阿姨,有些话说开了不好,不过我可以实话实说,没有这些地,可能任家和我的合作方式会变。所以,说一句很得罪的实话,就四个字:挡我者死。”
霍筎沉默了,她带来的平静也消失殆尽,她的眼神很纠结,彰显着内心翻江倒海。坦白说,她这状态不在我的预计范围,我原来的想法是,她不想给地,尤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。但似乎她不是这样,她只是犹豫,跟我要公道。
从她说的她入龙门的故事听,她对我爹,有很强烈的感恩之心,这也是我始料未及。幸亏亦是始料未及,不然在和苏樱商讨时,估计我们会不约而同想到同一招,利用她的感恩之心。
我自己现在面对着她,我能看到的是,如果利用她的感恩之心,只会适得其反。
为什么?很简单,因为她的感恩非常单纯,就是一份自然而言的感恩。如果我给这份感恩加点沉重的东西,那这份感恩就会变的复杂,就会变的恶心,让她觉得感恩都是一种错,这样一来她还感恩吗?
越想,背脊骨越是发凉,整个人都不好了,赶紧点上一根香烟,猛猛的抽,掩饰着,亦趁机调整着。
等我抽了有半根烟,霍筎才再度开口:“门主,我必须再次说,你非常聪明,你让我好乱。我出来混了几十年,而你才二十岁,你却把我逼到无从反击的地步,我没试过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。”
我道:“你想说什么?不是夸我吧?”
“有夸,更想说的是,我不知道你这算是和我商量还是威胁我,又或者强硬的拿,更或者是……都有?”
我摇头道:“霍筎阿姨,商量着拿,威胁着拿,直接强硬的拿,其实不是我去选,而是你。”
“如果我现在不选,你让我下山吗?”
“我是个文明人。”
“那我先下山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我说话间顺带闪开身,很担心,心跳一百八,各种紧张该有的情绪集中折磨我。他妈的,我这是赌博,拼她是试探我,不是真要山下。我要是赌错,我真不知道是不是要放下山,如果放她下山,又会是个什么结果,不敢多想。
霍筎从我身边越过,我很失望,她却忽然停住脚步,我来了希望,她说的话却又让我失望:“门主,问最后两个问题,你真的胸有成竹?”
我道:“霍筎阿姨,我觉得更能形容我状态的词是势在必行。”
“你给霍家什么补偿?”
“霍筎阿姨,是你给,不是我给,你想要我怎样,你说,你敢说我就敢做。”好吧,我又在拼,她肯定是不敢让我死,别的价码她开得过分,我也可以先给,秋后再算账。反正这件事就是,她给我面子,我给她面子,反之亦然。我还是认为霍兵的死真和我责任不大,我们是敌人,我杀了他是错,他杀了我就不是?各凭本事,他输,自己负责才是天理。
霍筎迟疑了半响才决定道:“我小女儿二十一岁,比你大一岁,她可以当门主夫人吗?”
我去你丫,是这要求?未免太贪心!
怪我咯,我就不该默认我和凌诗诗的不是爱情,而是交易,自坑,活该啊!
看我一脸不爽,霍筎道:“门主不要误会,我不是有野心,我只想保护好霍家。这件事最主要还在于,如果我们有了一层很深的关系,我跟我哥交代,会很容易。都是一家人,没办法计较,你认为是吗?”
我滴个妈,还能说出大条道理来,我能怎么滴?我说我不同意,那不是我打算用强硬招吗?刚刚可是我自己说的她敢开价,我就敢答应!
苍天啊,我真没想过她会提这种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