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人和我说过。”
“门头其实很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想问问，我上山前，你们知道我么？”
“刚知道几个月，大概是叶童找到你那个时间，段叔突然回来跟我们说，其实我们有门主，只是门主还不够年龄，还需要我们等。”
“二十岁，龙门有什么和这个年龄有关的规矩？”
“门主要过了二十岁才能接位，否则由门头暂管。门头……”叶小梅迟疑半响才一咬牙道，“原来我们每个人都对他很大误会，二十年了，我们师兄弟里面，大的三十多快四十岁，小的就叶童这样。我们觉得，我们的力量其实可以去暗杀华生门的人，他不同意，无论我们对华生门做点什么，都不同意，甚至我们上学露一下功夫都要被打个半死。我们都觉得他是老了怂了怕了，就想那么了了残生，后来才明白，原来在等你。”
基本上每个我找来谈话的人，都和我说门头的好。我好郁闷，他们是觉得我会对门头怎么着么？我道：“表姐，你告诉我这些其实有别的意思吗？”
叶小梅尴尬笑笑：“有点。门头对你有点糟，其实他性格就那样，不是针对你，更不是要抢夺点什么，迷恋权力就更没有可能。”
“我明白，我不会怎么样。”
“我相信，你是个靠谱的人。”叶小梅舒一口气，“我们私底下会讨论，如果你和门头中间出问题，怎么办。”
“肯定不会。”我又不傻，门头等了我二十年，这是一份怎样的情？意见分歧再大，我大不了自己走，我不会整走他，“不说门头了，我想问问，你们大我几年，尤其叶根，大差不多十年，怎么都对我娘没印象？是很少见的缘故？”
叶小梅点点头道：“是比较少见，就过年过节姑姑会回娘家和我们一起吃饭，平常很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安全。”
“她长什么样？”
“我就记得，大大的丹凤眼，望你一眼，你会很紧张，我小时候很怕她。”
“好奇怪，干嘛龙门人都不喜欢拍照？”
“不是不喜欢，是规矩，和从事的工作有关，最好什么资料都不留，尤其影像资料。不只是龙门，现在的十三唐和华生门一样，楚梦环，楚梦烟，我们只知名字，具体什么人，即便在大街遇到都无法认出来。现在已经和过去那个时代不一样了吧？拍照方便得多，但她们一样没变，这证明这件事很必要。”
对啊，必要，他妈的，我连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见我脸上泛起失望之色，叶小梅道：“其实并非没有影像资料，就是全部被毁，我们是这样理解，但亦有可能华生门带走了不少，以后你可以跟华生门要。”
安慰我呢？这是我的第一个感觉，但转而一想，并非没有可能：“你们怎么想华生门？怕不怕？”
叶小梅摇摇头：“没什么可怕，每个人都是一条命，拼不过只能怪自己不够强，而不是对方太厉害。”
“你们都这样想，门头灌输的想法吗？”
“算是，他会训练我们的胆量。”
“怎么训练。”
“把我们丢深山，单独在里面生活一段时间，没吃没喝给你带，你只能在里面想办法，里面什么毒物都有，而且还有狼。”
“我去，狼，这得什么地方的深山？”
“外省。”
“专门过去？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跳山崖，跳车，跳水潭，攀岩，爬树，走钢丝，走木炭阵。这木炭阵最惨，烧红的一大片木炭，你得跑过去，太慢了罚，太快了罚。”
“这么变态？”我摇摇头，“难怪叶童曾经和我说，她接受过很残酷的训练，这么看来是很残酷。试过有人被门头整死吗？”
“就我所知，试过两个。”
无法想象他们怎么走过来，这还只是叶小梅说的一部分，肯定还有更惨烈的没告诉我，比如他们在深山密林发生的事，遇上的危险。
我是明白干嘛他们一个个忠心耿耿，要灭华生门的心那么强烈了，他们所受的一切苦痛都是为这个目的，突然告诉他们，不灭了，换一种方式活，那等于告诉他们，原来所受的一切苦痛都是一场闹剧，这样换谁都受不了……
我和叶小梅一直聊着，快到前方的横河镇才分别，就按她编的分组，我和杨冰单独走。
我经过了翻天覆地的打扮，大头皮鞋牛仔库，黑色羽绒，戴着大号镜片的哈墨镜，还有大沿帽子。而且我还沾了不少假胡子，还戴上了假发，脑袋上面不再是寸断，而是快到肩头的半长发。
我走的大摇大摆，不用担心有人能认出我来。
不过如果你说我已经打扮的够隐秘，我告诉你，和苏樱相对比起来，我这简直就跟没打扮一样。
因为苏樱硬生生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。
我们约的一个小餐馆，我进去包间时，苏樱已经先到一步，我都不敢认她，看了一眼，赶紧关上门，然后反反复复确认了两遍包间号？最后发现没错，我才又打开门，和里面的大妈对视。看不出来，不敢认，最后还是她说了话，我才从声音里确定，这就是苏樱。
晕死了，白花花的头发，还挺真实。
一张脸也是，这儿斑点哪儿斑点，穿的衣服，穿的身材臃肿，竟然还在脸上粘了一颗肉痣。
擦了擦冷汗坐下来，我道：“苏樱这太夸张了。”
苏樱道：“必须确保万无一失，不能害你。”对我说完，苏樱对杨冰道，“杨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
杨冰道：“苏小姐，你这形象，我们是第一次见。”
苏樱呵呵了两声：“杨小姐原来也会说笑。”
杨冰就是不识趣，苏樱说她也能说笑，她立马认真起来：“给你个建议，你要配合神情动作，不然这妆就是白化。”
“那你帮我参谋参谋。”苏樱站起来，围着桌子走，她走的很慢，腿无力的感觉，怎么看怎么像，我都忍不住笑了出来，她自己却挺认真，“可以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杨冰给我倒了一杯茶，然后也给苏樱原来喝着的杯子添了一些，“苏小姐一个人来？”
苏樱摇头道：“有两个人一起来，能信任，他们在暗处保护我。”
“外面走廊没有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出去，你们谈。如果有问题，门主你注意你的手机，你把手机放桌面吧！”见了点点头，杨冰立刻开门走出去，然后关了一半门，又打开，问我要不要帮忙叫菜？我说可以，吃什么随便。
包间只有我和苏樱两个人，我望着她化妆出来的新形象，心里很是别扭。她望着我的新形象也很别扭吧，相视一笑，然后她道：“我被抓进去的时候，差点以为出不来，没想到还能出来。你呢？逃跑的时候遇上很多麻烦吧？”
我点点头：“被车撞了下，昏迷了七天才醒。”
已经属于过去的事，但我说出来，我活生生的坐在对面，苏樱还是一脸难受：“当时我应该再想清楚一点，做好预防才去见高三虎。是我失误，给了你错误的建议，才弄成这样，对不起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