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,听见搬动物件的声音,他们把收银台拆掉,柜子往下搬,用来堵卷闸门。
我和龚三通留在上面,我没再坐着,而是站着,偶尔看一眼街道下的情况。龚三通则更多时间在看我,他心神不宁的模样,很显然是害怕。我没想着安慰他,因为我觉得,他要是吓破了胆,我说什么话都于事无补。反之,如果他没被吓破胆,他自己能调整过来,根本不需要安慰。
转眼间,十分钟又消失在时间的滚滚长河里,这下轮到龚三通电话响,小桂子来电,说他召集的人已经和童略汇合到一起,等会方迪也会过去等等。
龚三通没和他多说什么,就一句,无论方迪怎么说,都要无条件配合。挂断以后,这家伙去了个厕所,出来时,没直接过来,进了办公室。
等他从办公室出来,手里拿了一把水果刀,我问他干嘛用?他说去弄武器,结果是去割拉力机的绳子。
无语死我了,我说你拿个螺丝刀去拆跑步机上面的支架管行不行?他说绳子好,泡了水,一打一大片,关键时刻还能用来跳窗。
好吧,钢管我自己拆,拆出来一根,找来铁锤砸花,让钢管身锋利点。
然后,我出去柜台前看。
还不错,门已经被堵起来,或许还是无法阻挡汽车猛烈的撞击,但那么多杂物,门即便被撞开,人想进来亦不容易。
小平头他们应该累坏了吧,分成两排,有的靠墙站着,有的靠楼梯护栏站着,有的坐着。
我冲他们道:“你们武器呢?都什么武器?”
小平头道:“伸缩棍,口袋里呢!”
“这东西一般打架还行,有点别的没有?”
“没。”
“那得做其它准备。”我四周看,指指收银台里面的冰箱,“这东西搬出来,必要时可以直接滑到楼梯下面。嗯,还有饮料,全部搬出来,一瓶一升两升,砸身上,疼。”
“这注意靠谱,我没想到呢!”小平头对身边的兄弟们道,“楼梯底是仓库,能砸人的都搬出来,快。”
顿时五六个人行动起来,去搬出一箱箱东西,都是饮料居多,一箱二十四瓶,总共六十多箱。另外小平头还搬了一个工具箱出来,用很兴奋的口吻告诉我,里面有不少做固定广告画用剩的钢头图钉,如果敌人真进了来,可以往楼梯上面洒,扎死他们。
我说可以,让他拿上来。
他刚拿上来放下,随即带着几个兄弟整个俱乐部翻箱倒柜,看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当武器,收拾起来送到后楼梯,给负责守后门的兄弟用。
后门怎么个情况,我没去看,因为相对于前门,后门的危险性没那么高。后门就一条很窄的楼梯,除非前门真的攻不进来,否则不太可能从后门动手。
给自己准备好了武器,龚三通来到我身边,他很紧张,看他这样,我道:“哥们,不要觉得不要意思,如果你害怕,趁现在还能走,从后门走。”
龚三通有所迟疑,他可能心里是想走,但最后却坚持:“要走一起走,要留一起留。”
我正想说声感谢,手机响起。
时间到了啊,趴子的电话。不过这次说话的不是趴子,而是高元霸,很嚣张的口吻道:“洪天仇,时间到,你是不敢出来吗?”
我道:“我如果不出来,你们是不是要砸我的俱乐部?”
高元霸直接承认道:“是,而且还有洗修店,螺丝刀我都不给你留一个。”
“这样的话,你要放火烧。”我自己都被自己的话吓一跳,赶紧让下面的李波上来,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,给八毛打电话,让他带人赶紧走,不用再看守洗修店。
“我如你所愿。出来吧,你敢出来,在搞定你之前,我不想砸店,因为我更想砸人。”
“在医院还砸不够?噢,对不起,似乎是我的人砸你的人。”
“少废话,出来。”
“我人没齐。”
“那我砸店。孬种,我看你出不出来,今晚老子无论如何得弄死你。”
我呵呵两声笑,其实笑的很勉强,幸亏高元霸不是在面前,看不见:“真巧,我想和你说相同的话,但要多加两个字,一定。”
我挂断了电话不到五分钟,望风的兄弟已经传来消息,说敌人已经开始进攻,他们分成两个方向,密密麻麻数之不清。
我去窗户边看,没错,真的数之不清。但不是只从两个方向来,正确来说,是从两边的街道,加上对面远远近近的巷子包围而来。这些家伙手里都拿武器,黑黑一根,不知是钢管还是别的质地的棍子。
看他们的年纪,有的和我们差不多,有的要大些,三十左左右右。
这画面,看在眼里,发寒在心中。
他们的步伐不是很快,不急不慢的模样,走了挺久才包围到俱乐部四周。
他们不说话,不喊不叫不壮气势,相反非常安静,看上去纪律性很好。
突然,一阵尖锐的刹车声打破了街道的清静。随即,左侧街道的人,快速地把马路中间空出来。不多久,一辆白色的五十铃中型货车开过来,一个倾侧严重的甩尾,车头对准了俱乐部大门往后倒,直倒上对面的马路牙子才刹停。
然后,车门打开,司机跳下车,竟然就是高元霸。
丫的,开货车开那么猛,哪学啊?我都搞不来。
副驾门同时打开,下车的不是趴子,而是一个胖子,身形和李波差不多。这家伙手里抓了两把开山刀,他给高元霸一把,高元霸没要,在四周张望。确定自己的人已经准备好,一副跃跃欲试大干一场的情绪很高涨,他掏出手机按了一下,贴到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