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几个望风的人已经闪进巷子里面,所以街道很安静,大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态势。
一阵铃声响起,我的手机,来电的是陌生号码。犹豫了几秒钟要不要接,最后还是选了接,结果一接就开始后悔,因为,电话另一端是趴子:“洪天仇,刚刚给你道歉是我没准备好,现在我已经准备好,你还敢要我给你道歉吗?”
我心里紧张着,嘴里呵呵笑道:“我不是很介意。”
“那你过来,我们就在你俱乐部门口见面,你敢不敢?”
“我敢,我就怕你不敢。”
“我已经活了几十年,从来没受过屈辱。我就不打算活了,我今晚就跟你拼了,你出来。”
“你这么有信心,你这是叫了多少人?”
“你随便叫人,没关系,我给你半个小时。你也可以报警,我看今天晚上这条街敢不敢有丨警丨察进来。”
“哈哈,大言不惭,你觉得你算哪根葱?”
“不管你信不信,今晚这条街我说了算。半小时,现在开始算时间。”
嘟嘟两声,电话挂断。
龚三通有凑近听我和趴子聊,见挂断,连忙道:“这老东西有什么信心那样说话?”
我摇头道:“不知道,但听语调,似乎不假。”
胖子道:“说啥了?”
龚三通道:“他说今晚下面这条街他说了算,保证一个丨警丨察没有。”
胖子哈哈大笑,扯动了伤口,顿时嗷一声,好一阵才恢复过来:“他真当自己上帝啊?”
龚三通继续问我:“哥们,你对你这位前老板的底子到底知道多少?”
我继续摇头:“不知道,他有个那么厉害的外甥,我事前都不清楚。”
“给方迪打电话,问他有没有托人查高元霸的底子。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不过,我想打过去的是苏樱,肯定苏樱已经知道今晚的事,和她说,比和方迪说,更干脆。不知巧还是怎么着吧,刚开始翻通话记录,苏樱自己打过来,让我很不安,“苏小姐,有什么要说的么?可不要是坏消息。”
苏樱那边沉默了一下才道:“对不起,是坏消息。”
我猜就是,不然一晚上不来电话,现在来电话?哎,也是要面对,顿时稳了稳情绪道:“你说。”
“刚有人告诉我,今晚你俱乐部下面的左右三条街,都不设防,就像上次在高明镇。高三虎能在西雄那样玩,东雄也有人玩得起。”苏樱一声叹息,“不知你以前的老板怎么和他们搭上的线,但看情况不是一伙人,可能花钱,又可能是花的人情。好坏的消息,但不是没好消息。”
“好消息是什么?”
“你想的计划,少爷已经告诉我。他现在正在搞,如果能成功,又只是对付你以前的老板一拨人,我们没问题。”
“你过来吗?”
“不。你小心点吧,最好自己不要和你以前的老板接触,因为他那边有职业打手级别的人,不然他们不敢这样。”
“方迪会走吗?”
“想他走,他不肯,说迟早要面对。女汉子,我派了过去,人就在他身边,他应该没事,主要是你。”
“我会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又是嘟嘟两声,电话挂断。
这次不但龚三通有凑近听,胖子都有,以及已经回来的小平头。
不过他们显然听不明白我和苏樱的对话,所以一个个一脸疑,一副让我赶紧解释清楚什么叫东雄的人也玩得起,什么叫不设防,什么叫搭上线,什么叫不是一伙人,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容所蕴含的意思。
我说个屁股,心里一阵阵冰凉,我在地上坐下来,腿软,而且不是脚不舒服的缘故,是真的软,因为惊怕而软。
龚三通急死了:“哥们你倒是说话。”
小平头也道:“没关系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我苦笑:“高三虎能在西雄让一条街不设防,血拼而没丨警丨察来,东雄这边什么人可以做到?”
龚三通叫了一声:“华生门?”
我点点头:“对。”
气氛顿时沉静下来,原本就很冰冷的空气,变得更加冰冷。
没人说话,甚至一个个都一动不动在想怎么应对?偏偏还没办法。
他妈的,如果这条街不设防,而高元霸那边又真有职业打手级别的人混在其中,他们冲进来会很容易。这还跟我们计划是不是能成功,没有任何关系。现在最主要的是时间,能成功,不够时间去做,不是白费劲吗?
又是电话铃声打破了沉寂,这次是方迪来电。
我接通,他头一句就问苏樱给过我电话,和我说清楚事情变化没有?我应了一声有,他才继续说,说他没有放弃我,他还在努力。他已经搞定水强,就差霍兵比较麻烦,似乎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成功,他打算让蚱蜢亲自约霍兵试试,问我赞不赞成?
我听了心里满满的是感动,他竟然让蚱蜢冒险,不敢信。蚱蜢是他表弟,亲人,我则不是,他其实可以放弃我,反正是我在中心点挨打,不是他。但他没有这样做,而是冒一份比我还大的风险,忍不住,我动情了一下,很真诚的口吻道:“方迪,谢谢。”
方迪恶心我的口吻:“别肉麻了,说你的意见。”
我道:“如果输,此消彼长,蚱蜢会很惨。如果赢,一次过搞定四所大学。虽然都是学生,但某天和华生门打架,随便拉都能拉出一万人,这人数,足以让对手忽略年龄。有点难以选择,蚱蜢可是你表弟。你自己想吧,你来做这个决定。如果你觉得赢的几率不比输的几率笑,那我们就干。”
“几率没算过,我只知道这是个机会。”方迪用一种主意已决,英勇就义的口吻道,“不拼,可能一辈子拼不起。拼,或许输掉一辈子,但无憾。”
方迪的话,让我想起凌诗诗和凌相候对我说的那一段勇敢的心的台词,心里很感概,亦很热血:“坦白一句,从某方面而言,我们心态很像。”
“我现在让蚱蜢约。”
“能约出来吗?”
“能。”方迪信心十足,“他们的人不也在足浴店门口打过我们吗?找他报仇挺正常。我再让蚱蜢告诉他,在他足浴店打架,就是想坑他,刺激他。”
听着似乎可行,当时我们和高元霸打架,霍兵敢同时打我们。这个行为,如果不是火爆的人,如果不是目中无人的人,肯定干不出来,毕竟可以看热闹,看我们两败俱伤,压根不用下场。我道:“干吧,我等你好消息。”
方迪当场挂断。
这次我不用再跟谁解释,放的扩音器,他们都能听清楚。从他们表情看,还好吧,信心恢复了一点点,但亦就一点点。
我看了下时间,距离趴子给的期限,还有二十三分钟。
掏出一根香烟,给自己点上,很悲催抽第二口就是一顿呛,眼泪鼻涕一起来,费了一分钟才恢复过来对他们道:“还有二十来分钟时间给方迪,龚三通你很有钱,但时间上,我们现在就是穷光蛋,不够用。”
龚三通道:“足浴店过来都不止这时间。”
“所以才说不够用。”
“我们能顶一顶。”小平头说了一句,“我去下面,看看怎么把门加固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胖子带上李南,和小平头一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