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完是吗?”凌诗诗一脚踹向火堆,这女人,鞋子脱了下来烤着的,赤脚踹,自然嗷一声叫,抱住自己的脚不停揉,“你别问了。”
“那你回答另一个问题,是你爹逼你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没人逼你你会这样?”
“我要是不愿意,你觉得他能逼我?我现在恨不得死,我还会对什么恐惧?”凌诗诗说这番话不像假话,整个表情非常的真实,挑不出毛病来。这让我迷糊了,那她到底想什么?幸好下一秒她自己说了出来,“我是在救他,用我自己能想到的办法,不让他错下去。我们就这样了吧,你不要管我,我对不住你,你一靠近我,我就觉得……我那那都不是。”
是这样吗?想了一遍,不对:“你救你爹,你找个人嫁,这谁?能帮你什么?有感情吗?会幸福吗?”
“幸福?”凌诗诗呵呵两声冷笑,“你有过?没有过,你说的。我,也没有过。”
“就因为以前没有,我们才要积极去寻求,希望以后有。”
“有些东西是注定得不到的,不想去累了,怎么就怎么吧!”
“你在自暴自弃。”
“就当我是。”
“我不能让你这样。”
“要说多少遍,我们什么关系?”
“我们没关系吗?我们一起同生共死多少次?我是怕你我承认,但并不代表我心里一点感情都没有。在医院你和我说的那些话,我后来想想,我也很痛。我从西雄回来,你失联,我也很担心。尤其后来苏樱和我说,会不会你爹关了你,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上门问清楚。我没对你爹怎样,我什么人你不知道?有仇报仇,他砍叶童,深仇大恨,我说服了自己,尽量不要撕破脸皮,你还想我如何?”
凌诗诗吼道:“白痴,就是我不想你怎样,明白吗?”
“不明白。”
“你以后会明白。”
“就是他逼你。”
“没有没有没有,你要我说多少次?”凌诗诗蹭地站起来,随后又坐下,穿好鞋子再起来,拿上东西走人,“走了。”
我追上去:“好吧,我们换一种方式来解决。”
“我的问题我自己解决,你掺合做什么?叶童没说错,我害你,我最后会害了你,确实这样,我不想继续下去。不过洪天仇,我得告诉你,之前我是不介意害你,只要自己能好,我就很满意,反正我不是没给你好处。但后来真没有,我反而想帮你,我还想搞定杨林以后支持你对付华生门,哪怕付出生命,没关系,因为你帮我的时候也在玩命。然而最后,事情却不是我想的那样,我错了,我没脸再跟你说什么,尤其是说帮你。”
“你不是喜欢我吗?”
“你喜欢我吗?”
“喜欢。”
“幸亏早没有说出来,幸亏我们没有开始,不然只会更伤。”凌诗诗抹了抹自己的脸,不知道是水库水还是泪水,“现在就这样了吧,好聚好散,你继续你的路,我继续我的路,不再有任何交集。”
忍不住吼她了:“你孬种,胆小鬼,你在逃避,你在自暴自弃。”
“是,尽管看不起我吧,反正此时此刻,我都看不起自己。”
“你就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?我们走过那么多风雨,我不信有问题无法解决。”
“那是你没遇到。真不说了,你怎么想都好,我们没关系了听见吗?”
到底遇上什么样的事能让一个人,连本质都变得面目全非?以前的信仰,怎么说丢就丢?认命,自暴自弃,这是凌诗诗?好抓狂,好想杀人,却只能无奈地好言好语继续道:“你说没有就没有?你在医院说的话,我已经想明白,你说要我未来的另一半,我原来以为是什么东西,是我所有得到的一半物质。其实你是说,你要你是我未来的另一半对吗?自己说过的话不算数?”
凌诗诗不言语,快速往前面走。我追上她,拉她,她竟然给我一脚,踹我大腿侧,疼的我顿时蹲了下来,而她,毫不迟疑走掉。等我疼过了追上去,我上到山顶,她已经下了山,就快走到车边。
一个人孤单单站在冷风中,我心里的愤怒汇聚成了巨大的声音,冲山下大喊:“凌诗诗你个臭女人,你以为这样就算了?我告诉你,没完。我不管你怎么着,我用自己的办法来。我既然把你从杨林手里抢了出来,你就是我的,谁碰,我干掉谁。”
凌诗诗在山下冲上山喊:“洪天仇,你去死吧,我们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吗?”我指指左侧的山峰,“记不记得在上面?我们差点就发生了关系。”
“没有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,我其实是心乱,这方面很白痴,而且太多顾虑。如果因为我这样,而让你做出这些乱七八糟的选择,我道歉,是我的错,可以吗?”
“你没错,是我错。别打扰我了行吗?你以前不是希望我不打扰你吗?你如愿了,被释放了,你他妈的应该高兴,你冲我吼什么吼?”
“高兴你妹,你折腾自己,我眼巴巴看着,什么都不做?”
“跟你有关系?你折腾自己,我绝对不管。”凌诗诗上车,怦地关上门开车走人,还是很快的速度,开火箭似的。
我心情坏透了,没想到谈出来这么一个结果。
一屁股坐在泥土里,仿佛没了下山的力气。
然后,我甚至躺了下来,还是冷,但……更冷的是心。
手机不停响,我都没接,直到我感觉过去了有半个小时,直到我感觉自己应该冷静一些,不要学凌诗诗一样自暴自弃,我才坐了起来,掏出手机。
是庞丽颖的来电,我接通,她问我谈的怎样?我说还好,回去再说。
挂断电话,拿上湿衣服山下,上车。
没回去庞丽颖家,因为他们在俱乐部,我直接回的俱乐部。
走进办公室,我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热水捧在手里,慢慢喝着,林子和庞丽颖望着我,等待我开口。
我喝大半杯水才道:“什么都没搞明白,凌诗诗在自暴自弃。”
似乎他们早就从我的神色里猜到这样的结果,所以,各自一声叹息。
然后林子道:“那个男人是谁说没说?”
我摇头。
换庞丽颖问:“是他爹逼她么?”
我继续摇头:“按她说的话,还有那表情,那态度,可能不是。”
林子不明白了:“那她干嘛?没人逼她,她脑袋进水啦?”
我靠着沙发背,死了一样:“她说想救她爹,让我不要阻止,说和我没关系,过去的就当一阵台风,过了,完了,继续各自的阳光明媚,大概这意思吧!”
庞丽颖道:“这办法说不过去,我觉得她是不想继续和你有关系,怕害了你,然后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。不过也不对,肯定是她爹,就算不是逼她,可能都有暗示。也不对,你就不需要怎么怕她爹,就算怕,叶童这仇已经无法抹掉,她不能控制这事,她更没必要这么做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