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支持,有反对。我支持你为父报仇,我觉得这样的仇必须报,但完了以后你走你爹的旧路似乎不好,因为这个江湖,总是有辈出的人才。不过从另一方面而言,杨森这种总是到处捐款,别人眼中认为的大善商人,却又更脏,这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禽兽。所以,你要做的事,相对比起来,似乎已经是很光明。”
“你好纠结。”
“是吧,所以这些不多言语,你自己去想想清楚。说杨森吧!就我对他的了解,五个杀手,还是不入流的杀手,这件事几乎不可能。既然他要杀你,而你又不是一个简单的小人物。或许你认为自己简单,但毕竟赢过他儿子那么多次,而且还能在东雄掀起风云,他应该把你放在眼中。”
“你意思是,五个杀手就是个幌子吗?”
“对,更厉害的人隐藏在了其中,跟你玩防不胜防。”
“不会吧?”
“一定会。”罗贯说得很笃定,这让我心里很忐忑,他可不管这些,不给我有空闲的思考时间,继续道,“说说你们的计划吧,打算怎么利用我,怎么把杨森招来,你们又打算怎么打。越详细越好,我帮你想想,看有没有可能取得胜利。”
说吗?我望了一眼小平头,有点犹豫,毕竟那些事很秘密,但凡罗贯透露出去一点就得被杨森反吃:“罗先生你不会是在吓我吧?”
“绝对没吓你。”罗贯一脸严肃,郑重的口吻道,“杨森真没那么简单,这是打过仗的人,有战略眼光,精通战术,玩儿阴谋诡计还出神入化。”
好吧,看来我没选择。
我说的挺惊慌,说完听见罗贯呵呵的两声讽刺,更惊慌!
我道:“这计划没什么大问题吧?”
罗贯摇头叹息:“有两个问题,第一个问题是,五个杀手是幌子的问题,这绝对没骗你,我不会看错杨森。第二个问题是,计划太复杂,那么多人参与,固然成功了是一次过解决问题,但人多就乱杂,但凡有点小意外,指不定一起来对付你。”
我笃定的口吻道:“这个不会。”
“我就信方家不会,卢家你真的了解?他们也就不想你死,所以帮你。你认为杨家会不会知道这些?杨森能不能找卢家谈?你让方家背后咬杨林一口,杨家就不能让卢家背后咬你一口?还有你二娘,虎帮,杨森不知道?我认为多多少少知道些。他就不用自己动手,把你二娘引过来,等你们杀个两败俱伤,他再出现,你们谁是对手?”
“那按你想法怎么办?”
“把卢家扔出去,除非你能确定卢家铁了心帮你,不会被杨森左右,毕竟杨森亦可以承诺帮卢家对付方家。按你刚才所说,杨林手里可是有方家的把柄,杨森把这个有用的把柄直接给卢家,非常简单就解决了两家的矛盾。”
我被吓出一身冷汗。我们总归年轻,没想那么长远。罗贯就不一样,有阅历,而且一直混道上,还带兵打过仗,所以能想很严密,“我有点乱了……”
“没关系,想清楚。我倒可以帮你想个办法把杨森骗过来,如果你们的计划靠谱,我和你一起拼。如果不靠谱,我不想你死在这里。”
带着一身冷汗,一心的迷惘和自我怀疑,以及一脸失望,我迷迷糊糊地从罗贯的破房里走出来。
外面已经八点多,小镇很安静,没有多少不和谐的声音传进耳朵。路上连车声都没有,只有狗吠声。空气还挺冷,我身上穿两件,感觉不够。或许也因为心冷的缘故吧,都不知道自己来对了还是来错了?
他妈的,如果罗贯没看错杨森,我们按原来的计划,那简直是找死!
而现在,想改变计划还似乎没有多少可能性,除非杨森还不知道我来了这地方,那不可能!
不过你说杨森今晚就立刻对我动手,我想不会,因为我找了罗贯,他估计也想看看我到底想干什么。但也就猜测而已,如果他今晚动手,我得完蛋,即便现在走,估计都走不掉。
愁死我了,改变计划,不够时间,没可能性,勉强为之又是送死,我能怎么办?
走着走着,我在一棵大榕树下面停了脚步。
榕树脚下有两排石板凳,我坐下来,给自己点上一根香烟,重新把罗贯说的话梳理一遍,然后才拿出手机给凌诗诗打过去。凌诗诗听了我的话,先是很惊讶,然后整个情绪和我差不多,很失落。我问她有什么能调整的意见没有?她让我和苏樱先谈谈,她和她爹也谈谈。
没等我答应下来,电话挂断,我只好给苏樱打过去。但和她说的却不是全部的事情,罗贯和我爹认识,我没说出来,罗贯对于方家的分析,我亦没说出来。就说了计划有问题,杨森比我们想的更不简单,他真的只是家族整体势力不及方家和卢家,但就个人能力而言,绝对超过。
苏樱听完我说,整个反应和凌诗诗差不多,也让我等,她得想想。
最讨厌等,但无可否认,我自己亦需要时间冷静。
见我打完电话,一直四周张望,一副警戒模样的小平头蹲下来道:“老洪,事情越来越复杂,我们能解决吗?”
我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道,不过我认为天无绝人之路。先看看她们商量过了是什么说法吧,我们也想想。”
“我没这智慧,你和林子说说吧。”
“林子……”几乎忘了林子,我随即打过去一个电话。林子当时已经到青枣园,接通电话还以为我有好消息,比如已经搞定罗贯。结果我一说,他整个人都不好起来,说怎么这么倒霉?反复三四遍才沉寂下来。我让他想想办法,看看我们还能怎么调整,他就随意应了一声,挂断。
这会小平头又道:“老洪你没问龙门和华生门的恩怨内幕,记得找机会问,不然罗贯挂了又不知从谁嘴里问。”
我记得这件事,心里太乱,所以没问,我想先把眼前的难题解决:“知道了。”
“老实说一句,罗贯说到和你爹认识的事,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,天都帮我们,结果这最后,杨森比我们想的要厉害和阴险,心里也是很乱。你说如果罗贯不是告诉我们那么多,得是个什么样的局面?”小平头摇摇头,“不敢想,可能就是全军覆没……”
我苦笑,无以作答,因为我心里的想法是,比死都要惨。
十分钟后凌诗诗先来了电话,她说她爹和罗贯有接触过,说罗贯很聪明,很有想法,如果敢信任他,可以听听他的意见。对于杨森,她爹认为罗贯分析的不是没道理,杨森确实是个喜欢做多手准备,做事很有计划,很有步骤,通常会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的人。这点当时他也忽略了,可能五个杀手真的是个幌子。
凌诗诗的意见是,计划真的要改,但把卢家扔出去不现实,还是想办法来确认卢中天是不是能一条心最重要,必要时甚至可以小小地出卖一下方迪。
听的我很震惊,这怎么行?我说不能这么做,如果我们这么做,方家也这么做,最后这是一场鬼打鬼,大家都一起输掉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