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化太厉害了,这阵子发生的事,给我一种不像生活的生活,这就不是我憧憬的人生,然而我不得不一步步走,我不说没选择,但真的选择不多。
或许此时此刻想这些,显得我很软弱。但必须说,因为叶童这一场几乎丢命的意外,我内心深处真的生出了无以形容的恐惧来,这种恐惧让我瞬间变得软弱。
我在手术室门外蹲着那会,我不停想,我坚持下去会丢谁的命?现在段默折了,卢西奥挂了,毛军亦被搞成心理残废。而我和周小颜的关系,算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,指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。周小青了是她姐,即便感情不是特别好,但总归是亲人,亲人无法舍弃,而朋友却可以,不是吗?
所以,别说我对她的心没去到那种渴望一起的程度,即便我极其渴望,都无法跨越她姐这根线。
对手折的人有多少,我不去算,总之二娘说的一句话很正确,一将功成万骨枯。
嘟嘟的响声从手机喇叭发出,偌大的屏幕被占据,显示一个本地手机号码,很顺畅,后面是三个八。
不会是卢中天吧?心里想着,我等到差不多挂断才接。结果我是想多了,不是卢中天,而是一个我想不到的人,童略。
表明身份以后,童略没有恶意的口吻问我,有没有时间和他谈谈?地点由我挑,但不能是我的俱乐部,因为他不想被发现。我惊讶了好一阵才问他,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必要谈吗?他说的是,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,没友谊,没仇恨,没利益冲突。
听意思,应该不是想坑我。
而不是坑我,指不定就是有好处。这家伙可是东雄大学的头儿,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。
所以左思右想之下,我选择了答应,我说小酒楼谈。
段默挂断了电话,我出门,边走边给龚三通打,让他出来和我一起去。
我和龚三通先到的小酒楼,刚坐下来,发现了我们的经理就屁颠屁颠端着一壶好茶走了过来:“洪同学你好久没有来了,见到你真高兴啊!”
我道:“这阵子忙。”
“你得多来哇,我们近来加了许多新菜,我给你点。对了,今天就你们俩吗?”
“还有人,菜等回再点吧!”
“好好好,你们先喝茶。”
给我们倒完茶,经理走开,当时大厅满了一半,不怎么忙,他只是不打扰我和龚三通谈话,挺会做人。
喝了两口茶,我问龚三通:“昨晚来了几千人,学校没什么吧?”
龚三通摇头道:“没打起来,很容易找借口解释。”
“管倩怎样?”
“十点钟启程去西华,家里人也接了出来去汇合她,下一站她去哪,不知道。”
“她没说什么吧?”
“没说。”
“支票还在抽屉没处理,本来叶童说要用,钱我往后给你。”
“不用,没多少钱。”
“大款就是任性,五十万还叫没多少钱,你气谁呢?”
“我们之间不谈钱,我们是兄弟,叶童现在这样,她是你妹,也是我妹,就给医药费吧。童略来了。”
我转头看向大门口,果然童略正走进来,总共七个人,他走前面。他手臂缠着绷带,手瓜打了石膏,从表情看,不疼,但很累赘。他比我之前一次见他要憔悴了许多,整个无精打采的模样。
走到跟前,童略自己坐下来,让跟来的人坐隔壁桌。
还是经理来招呼,倒了茶走开以后,童略才对我道:“洪天仇,我们之间真的没仇恨吧?”
我道:“我心里没有,你心里有没有,我不清楚。”
“我心里没有,我们犯不着冲突。”
“你这话的意思,我不是很理解。怎么我听着感觉,我叫了人过去搞你似的?我可没有。”
“我直话直说了,卢家人找我,说卢西奥的死有我的责任,如果不是我当场反水,不会那样的结果等等,要我将功赎罪。我不喜欢他们的方式,竟然打了我三个人,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。”童略说着突然骂起来,青筋暴起,很生气,“他妈的什么叫我反水?我想让自己人出卖的吗?他卢西奥自己无能,跟我屁关系,我他妈的还给学校处理了我找谁说理去?”
我汗了一把:“你还给学校处理?你可是大哥……”
“你不知那么多事,我们学校和你们学校一样乱,也好几拨势力。”
“懂了,你现在失势,而且还被卢家逼迫去做些不愿意的事,比如让你和方迪为敌。你来找我是想联盟吧?”
“是。”童略很干脆,不知是真没选择了无法不表露自己的怂,还是内心其实就是一个怂人,“你这边怎么样?卢家有逼迫你么?”
我撇了龚三通一眼,喝了一口茶,想了想才道:“我们相互逼迫吧,卢家拿我没办法,我和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妹?”
“你知道她?”
“全市的学校都知道吧?你在我们那边也是大名鼎鼎,我就因为这样才找你。原来我们有过摩擦,但都因为卢西奥,现在卢西奥已故,我认为我们可以交个心。”
龚三通此时插话道:“童略你变太快,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人,你都代表你们学校,现在给我的感觉很落魄,你发生了什么事?你先说清楚。”
童略哎了一声:“还不是卢家逼我,我没答应,他们来了阴招。我刚刚说打了我的人,那其实也有我在学校对立的那些人帮的忙。”
“你被夺位啦?”
“暂时没有,但如果纵容这样下去,迟早的事。”
“我们为何要跟你合作?你能给我们什么?”
童略没给龚三通回答,他望着我,因为他知道龚三通不能做主,最后还是看我的意思。
我道:“龚三通说的就是我说的,我们结拜兄弟,你不知道?”
童略这才道:“我想,按你的性格你应该不会向卢家妥协。打了败仗还被逼迫,他妈的就是不讲道理嘛。你们在桥上发生的事,我略有耳闻,既然同样不爽卢家,我们一起对抗,这样胜算要更高。对付方迪都一样吧,当然我不是必须对付方迪,但你们是必须,这就是好处了……”
我就知道他会这样说,我心里想的是,如果他抱的是真心,似乎是可以合作。
我不能在外面像虎帮和华生门那样混,让自己的实力和能力壮大起来,但我在学校可以用这种模式对吧?不过我贪心一些,我得自己有控制力,我不爱干为人做嫁衣的事:“童略,你说的是我需要的,但我现在无法回学校,卢家不让我回,方家也很乐意这样,你觉得我有能力?”
童略毫不迟疑的口吻道:“我觉得你比卢西奥要厉害,你看上次在游戏厅就因为你才赢。这次卢西奥挂了,你啥事没有,一样大摇大摆从丨警丨察局走出来,这是侥幸吗?我认为不是。就我的看法,你是有底子的人,暂时不能回学校而已,等你回去了绝对还是一呼百应。”
“你说这话我爱听,行,我考虑,但我有要求,你只能当小弟。”
“你的小弟么?”童略脸色一阵难看,“我们合作,平起平坐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