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抽雪茄的男人背后,我和龚三通对视着,想从他眼里看出一些这个场面的提示,他没有给他,他的眼神很害怕。
我撇了一眼身后,四个保镖都走了过来,就在身后四五米范围站着,面对桥的另一端。
而马尾女,她越过去,走到抽雪茄的男人身侧说了几句话。
随即抽雪茄的男人转过身,我就和他对视了一眼,瞬间有一种遇上比凌相候更能给人压力的人的感觉。
我眼前的男人从眉宇间看就是卢西奥的至亲无疑,到底是老爹,还是叔叔、伯伯,不清楚,可能老爹的几率更大。他不到五十岁的年纪,头发还乌黑亮泽,皮肤很好,无论是脸蛋还是手,没怎么皱,反而很滑,手指很长,和卢西奥一样。其实他并不太高,可能还不到一米七,却能给人一种很伟岸的感觉。
他眼神盯着我,让我心里发毛,那是一种平静之中带种危机四伏的眼神。
把雪茄丢掉,踩脚下,他招手让我过去,我撇了一眼龚三通才走近:“你是卢西奥他爹?”
他没正面回答,但有给了答案:“听说你和我儿子是合作伙伴,和龚三通一样都是少爷会的人,真的么?”
我道:“你应该查过了吧?我怎么称呼你?卢叔叔还是卢伯伯?”
“称呼不重要。”他掏出雪茄盒打开,给我亮出一盒的雪茄,“要不要?”
“不要,谢谢。”
“我卢中天就一个儿子,昨晚他死于非命,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吧?”他说话淡淡的,就没看出来是刚死了儿子的感觉,眼里倒不是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应有的悲伤,但如果说多浓厚,似乎真没有,不知是掩饰得好还是内心真没那么在乎。
我又撇了一眼龚三通:“他没说?”
卢中天加重语气道:“我问你,我要你说,说实话,每一字一句都必须是。”
“我就没必要对你撒谎,我还指望方迪挂掉呢,你估计有这能力。”说完这句话,我才组织了一下词措,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,和丨警丨察说的差不多,虽然用词用句有差异,但大体意思基本上没变化,就是减轻方迪的责任的说辞。我觉得龚三通肯定没出卖我,即便不为我想,他都为自己想吧?所以我敢这样说。
卢中天听我说完,瞪着眼睛,眼神从凶狠到慢慢的平静,随即他挥了挥手。
立刻地,站得很靠护栏的四个保镖收缩范围,近龚三通身旁的两个抓住了龚三通要往桥下面扔。
吓到我了,我赶紧问:“卢先生你什么意思?我们不是敌人。”
“不是敌人你和我说假话?”
“你真是逗,我哪儿和你说的假话,就这回事。”
“我儿子死了。死了知道吧?你们还活着,这是为什么?当时下水,我儿子先下水,然后方迪,然后你。你们的口供竟然几乎一致,这是为什么?你认为我十五岁出来混社会,混了几十年的人那么容易骗?小子,我过桥比你走路都要多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老实交代。”
什么意思?我不老实交代,干嘛扔龚三通,而不是扔我?真想开口问问龚三通,我是敢,但他敢回答?他整个模样怂死了!得,还是靠自己吧!我对卢中天道:“卢先生,你扔的是龚三通,不是我,别说我已经老实交代,就算没老实交代,似乎都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你结拜兄弟,玩欲擒故众吗?”
“没,我从不当他兄弟,你爱扔。”我说这话,龚三通明显很惊慌,他的手一直放后面的,这会给我侧了侧,我才发现,他的手被扎带扎了起来。他意思很明显,想告诉我,被扔下去就得挂,让我悠着点。我没办法对他说什么,连点头都不能,我继续对卢中天道,“扔,现在就扔。”
卢中天逼近我一步:“你在挑战我的耐心。”
“是你用错招,你该去找方迪。昨晚,我,龚三通,我们和你儿子一起并肩作战,为的他的事,不是我们的事。他的不幸我很遗憾,但我已经尽力,我没有对不起谁。”
“真没有?”卢中天继续逼近我一步,几乎就在眼前了,一字一句的随着烟雾吐出来的话,“问最后一遍,有没有?”
卢中天的话说完,后面的马尾女也逼近过来,并且抽出一把金色的匕首在我眼前晃。她想干什么,整个神情动作已经表现出来,只要我的回答有半点让她老板不乐意,她会捅我。
说不说?废话,说了更死,而且不定是我死,龚三通也死,还有我们后面的人也无法幸免,我有病呢?我可已经看出来,龚三通绝对绝对没说,他逼龚三通不成,所以逼我,看我说的和龚三通说的是否一样。他肯定没掌握什么线索,否则不需要这样威胁恐吓,直接就能对我上刑。
心里想了个清楚,我昂起脑袋道:“我只能说,如果你要仗势欺人,随便,最好杀了我,不然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什么才叫仗势欺人。”
“哈哈,无知小子。”卢中天说完一挥手。
我已经做好控制卢中天的准备,但我没动手,因为马尾女没对我动手,而是对控制龚三通的保镖说了一个放字。
我连喊不要的机会都没有,龚三通已经被推下去。
我冲过去,保镖拦我,想抱住。或许他觉得我想尝试拉龚三通吧,我自己会收脚,所以不是用很大力气拦,就想用巧劲拉一拉。我可不会收脚,龚三通双手被绑,掉河里绝对挂,我不能不管,我得救。所以我想的是跳下去,保镖拦我,我连保镖一起撞。
保镖大惊失色,和我一起往下面摔。
那种感觉太糟糕了,十多米空堕,我都不敢睁开眼睛看。
怦一声,我落了水,落了很深才稳住身体。
睁开眼望上方,很亮,能看见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