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三通听完有所思索,整个人很疑虑,断断续续的对我道:“我和你结拜过,和他没有。我不是不支持你,是这件事真不行,我总归和他有交情。要不你让我先想想?而且现在也不适合,现在学校好乱,你要收住行为,先想办法保住学籍。”
李波道:“我认为方迪会抓住这件事做文章,过不去,能过去,基本上是异想天开的几率。”
龚三通瞬间语塞。
我听了也明显一愣,李波这个思路我没触及。
马院长和我说先别回学校,我没多想,只是答应了下来,反正我要担心叶童,我也没闲心上课。
方迪会不会添油加醋?肯定会,李波没想错。
每个人的目光都投到龚三通身上,等着他说话,是继续反对还是答应?他不说,他喝咖啡,看他的手,似乎有几分发抖。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,即便那次在朝圣山我们以为段默多来了二十个帮手,那么严峻的形势他都没如此惊慌过。他得有多害怕卢西奥?又或者说我自己得有多不了解卢西奥?
心里想了想,我其实不是逼龚三通和我站在一起,那样有点过,我通知他是想他知道有这样一件事,我需要面对。
好吧,既然他那么为难,我只能对他道:“哥们,你说的我都理解,我也希望你理解我,有理解就够,不需要是不是支持,是不是提供什么帮助,我自己会搞定。”
龚三通苦着脸哎了一声:“我说说卢西奥吧,以他的背景,如果他真愤怒起来自己去搞方迪,其实很容易,当时也就我……推荐了你,我说服他不要自己弄。现在方迪给了我们很多麻烦,我们没搞定方迪又和他成为敌人,这多可怕?如果他阴一点往方迪那边靠,先灭我们再灭方迪,找死呢?哥们你先仔细想想是不是适合,为管倩那样的女人,我认为不适合。”
“我不是为她。”
“事情总归因她而起,你可能让卢西奥有了误会而已,主动找卢西奥谈,我再从中周旋,这事能解决。”
我这样做是不仁不义,我宁愿和卢西奥火拼。当然我不生气龚三通这样说,他是在帮我,只不过用的办法重目的轻道义。我道:“别急着决定,我们先消化消化,反正这几天最好不要发生什么事,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“行。叶童这里,来的时候我有和律师团联系过,丨警丨察那边面对很大压力,想送进看守所也不那么容易。他们最可能做的是和稀泥,因为叶童真被送进去,出了事,他们有责任。”龚三通放下咖啡杯站起来,拍了下我的肩膀道,“心里好乱,我先走,有什么消息再沟通。”
我起身把龚三通送到楼梯,看他下去了才回头。
刚坐下来,之前一直没说过话的小平头问我:“真要干卢西奥?”
黄自强道:“我们能不能让他和方迪干起来?我们坐收渔翁之利?”
张浩呵呵笑着拍了下黄自强的脑袋:“呦,这胆小鬼突然不胆小,而且还会想招,哪学的呢?”
李波道:“别开玩笑了,这事很严重。”
李南道:“对,刚刚我看见龚少爷的手抖成了帕金森,他很害怕。”
我道:“你们怕不怕?”
我四个舍友笑,小平头则没言语。
我直接问小平头:“平头你怎么想?还有开张宴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,我给你的意见,又怎么想?”
小平头道:“既然上了船,我没有中途下船的习惯。”
我咬牙切齿道:“既然都不怕,那我们就干他丫的……”
李波道:“现在?”
“至少要开始筹备,我刚刚已经想通,我们一直很被动实际是因为没有主动出击过。我和杨林生死决战前,叶童教我怎么打的时候有说过,最好的防守是进攻,不想被动就要主动,我觉得很有道理。”我想我用马律师的电话打给凌诗诗,她最后说的话也是这意思。就是她让我忍,让我配合,我不能反击,才发生那么多事,所以她在拨乱反正。
“就是这个调调。”张浩点点头,“我混日子的人,我无所谓,你说了算,你说干就干。”
李南举手道:“一样。”
黄自强道:“做兄弟,一辈子,我没理由不跟进。”
李波比较沉稳的人,思索了几秒才道:“叶童的事我们不多问,你就告诉我们一句,你想怎么滴?你想到达怎么样的最终目的?”
叶童的事我还是说吧,连同我的背景和龙门我都简略说了说。然后他们无比震惊的时候,我用斩钉截铁的口吻道:“我的最终目的是,我要当大哥,唯一的大哥,不只是学校,而是三雄地区。此举,不成功就成仁,不是形容词,而是我的处境真的就是这样,没有任何退路。”
从咖啡厅达成了共识出来,李波他们四人回学校,我回小平头回俱乐部。
凑合的办公室,一点钟睡到十点钟刘经理来开门,九个小时睡下来,我感觉整个人很舒服,浑身上下都是澎湃的力量。
推开窗外,天气很好,晴空万里,高高的云层似乎组合成了一张张微笑。
我大大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,对叼着香烟正穿鞋的小平头道:“今天天气不错,我预感会有好事信不信?”
小平头这家伙有时候很会拍马屁:“你心情好状态好就是好事。”
“你不拍要死?”
“不是拍,你不知道,你黑着脸的时候有杀气。”
“杀你妹,我还有杀气,我只有烂气。”
“看你怎么理解杀气,有人觉得杀气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凶狠,有人觉得杀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,而有的人觉得杀气是冷漠视人命如草芥。我的理解,我认为杀气是眼里透着的不怕死,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最可怕。我混道上见不少这样的人,有的人,眼神儿能看出来。”
是这样?不懂,不过我突然对一个问题很有兴趣:“你觉得叶童有吗?”
“叶童?”小平头已经穿好鞋子,他弹了弹烟灰,思考一会才用很认真的口吻道,“她比较复杂,有时候看上去很单纯,有时候看上去很复杂。看她当时的心情,她心情好就是个小萝莉,心情不好就是绝对的杀星。那天她打最后一个闹事的人的时候,和开始打的时候,完全是两种眼神,两种感觉。开始是玩闹,最后……如果不是众目睽睽,她会杀人,而且会毫不犹豫的虐杀。”
我愣愣望着小平头,我的好心情仿佛瞬间从窗户飞掉,忐忑着道:“你意思是她杀过人?”
小平头毫不迟疑点头道:“肯定,这从眼神能看出来。”
不会是真的吧?我发现我不能再和她说这话题,心脏受不了:“陪我去吃早餐,买两套衣服,然后你就解放了……”
两个小时以后,我回到了俱乐部,一个人。
外面除了刘经理之外,已经有近一半员工回了来上班。
客人有,都是年轻人,但不是学生,而是附近城中村的一些住客,俱乐部已经开始有新客人,这是件好事。
躺在沙发上,我给凌诗诗发微信。还是问叶童的状况,她说还那样,还需要等。下午四点钟就是四十八小时,她觉得应该不会送看守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