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默事发的时候,廖春花人在国外办事,这会刚下飞机赶来,一来就谁问责任人找到没有?段柏林说我当时在现场,没说我是责任人,她听了二话不说直接过来抽我巴掌。我闪开,段柏趁机林拉住她,说大嫂你别冲动,你听我跟你说等等。然后快速把人拉远几步去交流。
段伯德和两个跟班和我站在一起,再远些是六个丨警丨察,他们等着给段默录口供。
我远远望着廖春花,或者说瞪着吧,这女人太极品,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动手,凌诗诗都没这种凶悍劲。
心里正不爽着,段伯德小声对我道:“他娘没恶意,就是太爱孩子。”
我道:“我能理解。”
“段默的性格随她,我想了一天,段默真有点自作自受,已经很多次,总害家里总是不改。”
“这……”我感觉自己的头顶噼噼啪啪在打雷,直把我雷了一个里焦外嫩。段伯德这是脑子短路了?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话?态度还那么客气,难道是有阴谋。我道,“段先生,你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“你和我,以及我弟说那些话,不要对段默他娘说。”
“不会说。”我明白了,廖春花性格冲,如果她知道了真相,先不说会对我怎么着,肯定会去找方迪,最后越弄越乱。
“要说到做到。”
“做到。”
我肯定不说,免得麻烦。
我现在更多是在担心段默醒了怎么说话?会不会直接冤枉我?当然我做了准备,我给龚三通发了微信,告诉他我差不多是被段默的家里人扣了,让他们到医院来。龚三通有帮我做安排,带来十多人,大多数安排在下一层的楼梯口,上面只有小桂子一个人站在消防门后面盯着。
交流了两分钟不到,段柏林带着廖春花走回来,她没再对我怎么着,而是沉默站在一侧一起等待。她和段伯德的关系明显有问题,她不靠近他,甚至没有正眼瞧他。
凌晨一点钟,总算有好消息,段默已经醒来,正在做详细检查。
整个检查过程花了十多分钟,家属才被允许进病房。
他们进去以后,两个跟班对视一眼,随即一个站到我前方,一个站到我后方,一副看护住不让我有机会逃跑的作态。
我会逃跑吗?已经等了快九个小时,最后一刻了才走,我不是找辛苦吗?
当然我心里很忐忑,很害怕段默乱说话,然后段柏林兄弟二人抓着手术刀出来,破口大骂着对我乱捅一通。
就那样忐忑地等了五分钟,他们走了出来,手里没有刀,情绪不激动。当时丨警丨察就在我身旁,但不是因为有他们在,所以场面才那么平静。而是因为段默没说什么对我不利的话,反而说要见我,我都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幸福。
我按奈住激动向段柏林确定了一遍,段默真的是要见我?他说是。
丨警丨察不答应了,说不能先见我,要先让他们录口供。段柏林直接拒绝,说人刚醒,还很虚弱,不适合录口供,让他们等等,然后他手脚飞快把我推进了病房。
病房里面的灯光很明亮,一眼能把整个环境看的清清楚楚。
床在中间,床左侧摆了许多医学仪器,并且每一台都在工作状态,能看见许多大大小小的线管连接到段默的身上,比如氧气机,又比如心电图机。
段默在病床上躺的很安静,基本上是一动不动。他一张脸惨白的颜色,表情透露着无限的痛苦。他的双眼很是无神,就好像即将要死去的感觉。
我心里带着一丝丝负罪感,慢慢走过去床边。
我没先说话,我到处望,看有没有监控,有没有开了录音功能的手机留了下来等等。
扫了一通,很安全,此时段默拿开了氧气罩开口说话,很虚弱的声音,稍微站开两步肯定都听不见:“洪天仇,你告诉我现在外面是什么样的情况。”
我一愣,这家伙说话完全没恶意,我以为无论有什么原因要见我,见到我的面了他都会先喷我。
这是怎么回事?带着震惊和疑问,我道:“你的父母没有告诉你?”
“我问你。”
“外面……”我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告诉他,说多少才能保持这种他没恶意的状态?想了好一刻,我装出一副对一切了然于胸的状态道,“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,要不你直接点告诉我,你想要什么结果。”
“你踹我下山坡,我几乎死了,我想知道原因,为什么?方迪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你变成了反复小人?据我所知,这就不是你的性格。”
“告诉你了又如何?你想如何,你先说。”敌不动我不动,这对我最有利。别说我欺负病人,为了让帮我顶罪的小平头少受苦,他即便是老人我都得欺负一次了……
段默虚弱得好像刚生产完的妈妈,没说几句话已经喘气如牛,他眼睁睁望着我,眼神里透着满满的着急:“我父母不知道这些事,我不想他们知道太多。我和你做交易,但前提是你说出来的理由,我听了感觉可以接受。”
我笑了,暗暗笑了。原来他是心里有忌惮,难怪没有恶意,难怪这么好说话。看这情形,即便我说的理由不那么必要,他应该都不会有很强烈的改变,他现在没资本。搞不好我还能抓住他的命脉都不一定,我决定试探清楚:“你父母和我说了很多话,问了我很多问题,有些我说了,有些没说。”
段默更急了起来,人稍稍激动,声音里夹杂着不难发觉的恐惧:“你都说了什么?”
“方迪。”
“该死。你告诉他们做什么?”
“他这样对你了你还护他吗?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?”
“我在保他们。方迪你不清楚,我清楚。”
“好吧,我其实也没说很多,更关键的是在于你怎么说。”我咳嗽了一声,“段默,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也不坏,比如现在,你这是在压抑着还是真的怕?”
段默瞬间沉默,脸上挂上了思考,他很明显在犹豫该不该对我说实话。最后不知道被什么所驱使,他的态度没有改变,仍然很好说话,而且说的内容令我心里舒爽,他道:“都有吧,我摔下来的时候没直接晕过去,我怕了,当时很恨你,但我更恨方迪。”
“听意思,你已经想明白发生什么事。”
“对,上朝圣山是方迪设的局,他和我说,如果不出意外,百分百能让你折在上面。即便你能下山,等你下山以后,进的都不会是校门,而是监狱。他为何这样对我说?是因为无论遇上什么情况都已经想好了对策。他是抓了你的什么人威胁你对吧?”
“你不笨。”既然段默已经把话挑明,我也不怕承认,“是高老师。”
“哈哈。”段默露出了神经质的笑容,“为高老师,你踹我?”
“我没踹你。”
“你的人踹我,你示意,你没进公丨安丨局,他进了对不?”
“没错。”
“这样了,我配合你说这是意外,我先攻击你兄弟,他踹我一脚,我自己没抓稳摔下去。而在此之前,是你们救了我,你们是为救我而来,只是中途起了争执。”这家伙和我想的如出一辙,真是奇了怪,忽然那么大改变,他是要有多害怕他父母知道这里面的事?而且就这么一个原因?我不信,但也不太方便问到底,以免刺激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