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管虽然两头都不锋利,但如果被打中,尤其被打中脑袋,绝对是要挂的啊,所以大家都下意识的往后面退,保持着包围。
“来就来,怕你不成?”我在地上捞起半截板凳,说着让开让开,走了过去,来到最前面。
猛地用力,我把半截板凳砸了出去,小白脸随手一打。
哗啦一声,板凳几乎粉碎性落在地上。
力度太凶残了,铁管也真是好用。
但我那一手也给了不少人提醒,有人喊了一声兄弟们抄家伙。
不得了了,好几十人出去搬来椅子,从外面已经开始往里头砸。一张张四人座的长凳越过自己人的脑顶飞向小白脸,他左闪右避,又是打又是踹,挡开不少。但他最终还是中了招,其中一张长凳砸在地上,弹跳起来扫中他的脚,他噼啪倒了下来,但又很快站了起来,拐了两步去到窗户边。
真的很吓人,每一次被击中都能瞬间站起来,他看上去可是病怏怏的模样好不好?
用手中的钢管指着大家,四眼吼道:“奈何我什么?一帮废物,有种冲上来,看老子一棍一个敲死你们。”
还有人想砸板凳,已经去后面搬了不少过来,但正要开始,忽然有人说了一句我去。
说话的是肌肉男,只见他随手在地上捡起一块木头抓着,挺着胸膛无所畏惧就走向了小白脸。
顷刻间,人群里爆发出叫好声,兄弟你有种,干掉他之类。
哗啦一声,肌肉男先出手,刚到跟前就用手里的木头敲向小白脸迎过来的钢管。
正当所有人都认为木头会被打个粉碎的时候,并没有。倒不是木头在强人手里会比钢管更硬,而是虚招,肌肉男一抽木头,钢管打了过去,小白脸被冲力带到一边,钢管打在地上擦出了火花。他肯定震得双臂发麻,一时间抬不起来,肌肉男正趁这机会,猛地一脚踹向他的脑瓜子。
小白脸下意识一闪,脑袋没被踢中,肌肉男连环腿踢中他的肩膀。看上去不是十分大的力度,小白脸却飞了出去,重重的砸在饭桌上面,哗啦把饭桌砸坏。他还想爬起来,支撑了几次都又落了回去,只能眼巴巴看着肌肉男走近,双手把他举了起来。
兄弟们,接住。
肌肉男说完,身子一矮,再一顶,把人抛了起来,往人群堆里丢。
有毛的人去接,除了都能想到让小白脸摔在地板上会更伤之外,还因为震撼。把一个人举起来可能不是很难,抛起来无疑很困难了,不是人人都能做到,换言之能做到的人,绝对是强人之中的强人,绝对是会功夫,而且功夫很深、很厉害。
我和杨林打过,杨林的斤两我是一清二楚,按我的看法,如果杨林和肌肉男打,只有被虐的份儿。
他妈的,这家伙到底什么人?
不知道!
但他对小白脸动手,显然不会和小白脸是一伙人。
几乎等到小白脸的身体快摔下来了众人才从震撼中反应过来,一个个快速开跑,把中间空了出来。
噼啪,地板都震动了一下似的,小白脸摔下来直接吐血。而面对他的是,蜂拥而来的失去理智的人,噼噼啪啪大脚往他身上踩踢。
我在外面看着,看见他不停吐血。但他的目光竟然也投向我,没有绝望,没有悔意,只有不甘。就好像不是自己输了,不是我赢了,只是他没有太好的机会,否则肯定会杀了我的意思。
我没有和他对视,我搜索着肌肉男的身影,见他要往外面走,我快速冲过去抓住他的衣服:“等一等,你是谁?昨天下午你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你为什么帮我?”
咚咚咚几声响,声音来自身后。
我回头看见地上有几只八宝粥大小差不多的瓶子,在兹兹往外冒着白眼。
最靠近烟雾的人,已经猛烈的咳嗽起来。
鬼三的声音此时响了起来,铜锣般的巨喊:“我跟你们说,别客气,谁不听话,直接敲脑袋,敲死了我来负责。”
滚滚烟雾中,除了咳嗽声,还有密集脚步声。门口外面,大队的看守警冲进来,他们戴了防毒面罩,左手拿盾牌,右手拿棍子,碰上人,除非做着投降手势,否则一顿的猛敲。当然其实也没什么人会和他们接触,除了受伤在地上不太能动的之外,还能跑的在烟雾刚升起来就已经下意识往后门跑,出去球场。
烟雾太呛,升得又快又密集,偌大的饭堂不到一分钟已经沦陷。
肌肉男?他早就失去了身影。
我也一口气冲出大球场,和许多人一样弯着腰猛烈的在咳嗽,眼泪还哗啦啦的流,眼睛辛辣。
太狠了,竟然用烟雾弹,还喷辣椒水,想把人整死么?我心里这样想着,忽然脑袋被拍了拍,一个不太清晰的声音对我说了一声,鬼三来了。
我回头看,没错,是鬼三来了,紧紧握住警棍走向我。
我想做投降状趴在地上,压根不够时间,他的棍子打了下来,我脑袋一疼,两眼一黑,噼啪摔在地上,没了知觉。
痛醒过来,我发现自己身处潮湿阴冷又霉又臭的禁闭室,淡黄昏暗的灯光从房顶吊了下来,不停左右摇曳,更给这个房间增添了几分恐怖的色彩。更恐怖的是,我并非躺在床上,而是坐在地上,我的右手被手铐连上了墙壁上的铁环,我完全没有多少活动范围。
我不是第一次被关禁闭室,但却是第一次在禁闭室还被锁住,无疑心里很慌。
更惨的是,我除了脑袋很痛之外,我还特别想上厕所。
晚餐我可吃了不少,我消化好,吃完不很久我就想上厕所。
怎么办?随地拉?我可不会那么没素质。
我放开嗓子喊有人吗?有人吗,连续喊了七八次,总算听见脚步声。
沉重的开门声响起,外面敞亮的灯光折射,能看见,来人是鬼三,他拿着警棍,一脸的威武。
他不会还动手吗?我下意识坐回去,连忙道:“跟我没关系,你不要每次都觉得是我搞事,每次都揍我。”
鬼三狠狠甩上门,走近我:“你可以啊,有做大哥的潜质你知道吗?”
我道:“我倒想有,很遗憾我没有,我他妈现在就是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。”
鬼三冷笑:“呵呵,还能屈能伸,知道在恰当的时候放低姿态,我真的很看好你知道吗?”
我很忐忑,要窒息了!他妈的,你要打就打,不带这么阴阳怪气的折磨人:“鬼三你想怎么滴,直接点。”
“你认为我想怎么滴?”
“打我呗。”
“你不是让我别打吗?”鬼三说着放掉警棍,蹲下来摸口袋,拿出了钥匙。
没错,就是钥匙,开手铐的钥匙。
我太震惊,太不安了,见他想给我开锁,赶紧抓住他的手:“你干嘛?”
“你猜。”
“我不猜。”
“放掉你,然后说你逃跑,开枪毙了你,信不信?”
我倒抽一口凉气:“妈的,我罪不至死吧?”
“你来了以后搞的这里面很乱,给了我多少麻烦你自己心中没数?别再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,是男人就痛快点把手放开。”
让我投降吗?为了生存,我能投降,没问题。但现在这种投降,这是要死的啊,坚决不能。不过我却也放开了手,为了拿床上的棍子。只是刚拿到,还没做出准备开敲的动作,鬼三一句话就让我焉了。他说的是,过完明天你就能滚蛋,这两天你呆在禁闭室,对你好,对我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