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呵呵笑道:“不想挨揍,没办法不演,对不住了,连累了你。”
肌肉男摇头:“我不是说这些。”
“那你说……”
“你比某人想的更会保护自己,你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来保护。”
“某人是谁?”
“没谁。”肌肉男说完这两个字,目光转移开去,看向两个在走近的看守警,不再看我。
我倒一直看着他,不明白他的话,这都谁啊?
发现林子就在不远处,我爬过去问他认不认识刚刚和我说话的肌肉男?林子说不认识,应该是新来的人之类。我还想继续说话,比如让林子查查肌肉男的底细,看守警已经追来。狠狠给了我一棍子,看守警嘴里骂着你他妈的敢乱动,找死。
棍子敲的背部,一阵火辣辣的痛,我忍住不喊,继续做投降手势。
五分钟时间,秩序恢复了过来。两个打手被抬出去送院救治,受伤需要去医务室的被集中在大门左侧坐着。没受伤或受伤不严重的站在大门右侧,后面一个双手搭着前面一个的肩膀,脑袋低着看地面,排成长龙等待着回仓房的指令。
鬼三倒是没有很快发出指令,他站在大门中间,右手拿棍子,左手拿旷音器,眼神扫视四周。他还是很生气,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,他看了好一会才慢慢平静了下来,举起了扩音器。
片刻,鬼三那杀气腾腾的声音扩大无数倍以后,疯狂地撞击着众人的耳膜神经:“你们这些社会的渣宰,乌龟王八蛋,除了会闹事之外,你们还会做什么?你们还有没有一丁点的作用和贡献?”
没有人语言,似乎都已经习惯了鬼三的过分侮辱,不打就行了,爱骂骂个够。
鬼三也不客气,敞开了继续骂:“好啊,你们这些渣宰,缺管教的乌龟王八蛋,竟然利用休息时间打架。我看你们是精力太好了,既然你们精力这么好,我不给你们机会挥发挥发,我还对不起你们了。通通都给听好,今晚你们的晚餐,取消,明天的早餐,减半。吃完早餐以后,中午饭堂不开,休息时间不开,早上七点钟开始给我干活到晚上八点钟。这中间谁再出乱子,敢跟我投诉的,禁闭伺候没商量。”
这惩罚,狠,我的错咯。
令我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,看看四周的人,没一个有后悔样,包括受伤那些似乎都玩的很嗨,很值得。搞不懂这些人,但这样也好,这样我心里压力不会太大,不会觉得自己害了人,很对不起人。
不过有些东西我得做,赔香烟。
鬼三用了水枪,所有人口袋里的香烟都无一幸免被干掉,我得赔。
训完话消了气,鬼三对自己的手下道:“你们啊,看几个人都看不住,都是废物。再有下次,我让你们通通回家养猪。说你们呢,还看你妹啊?赶紧把人给领回去。”
看守警一个个灰头土脸,连忙依照鬼三的意思领人着就走。
回到仓房,我直接躺在水泥床上,身上倒不怎么疼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来老是动手的缘故,我就是累,很累。
躺了半个小时左右,忽然响起拍墙壁声,我赶紧来到铁门边,拍了拍铁门表示到位。
林子连忙道:“哥们你没受伤吧?”
我道:“没,你呢?”
“我很好,很爽,呵呵……”
“我们连累了不少兄弟啊。”
“绝对不是,他们还感激你信不信?进了这,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,不管什么原因,今天的情况看,大部分人都把心里的火发泄了出来,都爽。”
“受伤,没饭吃,明天还得超时工作,真的爽吗?”
“那我问你了,你跟女人搞搞的时候很累吧?你后悔么?你不爽么?”
“不是一个概念。”
“我觉得是。”
得,我无法说服他,我躲开这个话题还不成:“说说你的发现吧!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管的啊,当时保护你的六个人也在管。现在无法沟通,明天再问问他们,综合一下各自看见的内容才能出结果,你等等吧!”
“那个肌肉男,明天你帮我打听一下是什么时候进来的,他说话很奇怪。”我把当时和肌肉男对话的情况形容了一遍,随后又道,“他说的某人是谁?”
“他不会是和打手一伙人吧?”
“我认为不是,不然干嘛暴露?两个暴露出来的打手的下场,他可亲眼所见。”
“会不会是庞丽颖和凌诗诗派来的人?”
“绝对不可能,庞丽颖没对我说,如果有,肯定告诉我。”
“乱死了,不猜了,我明天打听过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再说。”啪一声,打火机点亮的声音,几秒后林子递给我一根抽过几口的香烟,“哥们你看出来没有,两个打手真的很厉害,我们如果没有五六个人一起上,搞不定他们。”
我哎了一声:“哥们,依我看五六个还不行,最少八个一起才有胜算。这事很糟糕,你想他们负责暴露的都已经这么厉害,藏在背后那些人只会更厉害。如果是我来安排,我肯定把最厉害的放在暗处,放在最后动手,我相信杨林亦是这样的想法。”
林子也哎的一声,语调里尽显担忧:“我们要小心再小心。”
“对啊,时刻防备,不可有一秒钟的松懈,不然挂在最后就真的悲剧了……”我吸了一口香烟吐出来,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,“对了鬼三用水枪干掉了不少香烟,你还有钱没有,如果有,要麻烦你想办法弄些香烟分一分了,可不能让那些帮了忙的兄弟太吃亏。”
“我有想这些,你别担心吧!”
“谢谢!”
“又谢谢?你滚了啦,你这么礼貌,你干嘛不去当门童?”
鬼三是个说话算话的人,说怎么惩罚就真的怎么惩罚。
闹事过后的晚上,确实没给我们派饭,第二天领的早餐确实只有半份。
但也真如林子所言,每个顶着肚饿加班加点的兄弟,都不烦恼,反而一个个精神奕奕,神采飞扬。
中午还是没有饭,但能休息十分钟。
我和林子快速往球场外面走,站在门口的显眼位,等着发烟,收集消息。
四周看看,球场已经恢复如初,并没有昨天混乱所残留的任何痕迹。没有积水,没有血腥味,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,静静的就在哪儿,一如既往继续给我们提供着休闲娱乐的土地。
林子拿出香烟拆开,人也陆陆续续出来了。一个个派发的时候,林子告诉他们,暂时就这么多,将就一下分着抽。我本以为有些人拿了一根会自己偷偷藏起来抽完,毕竟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,人品也是各有差别。
结果我看见的却是,这里面可以烟酒不分家,这里面可以很齐心,可以很融洽。无论谁点上的香烟,抽完两口以后都很自觉的传下去。每个人两口,直到一根香烟燃烧殆尽,结束了它的使命。
那场面太壮观、太震撼了,我看着有一种看战争片,阵地里每个战友相互友爱同仇敌忾的感受。
十分钟很快过去,我们被赶回作业室继续工作。
趁看守警不注意,林子赶紧告诉我他刚得到的信息。
他说前天晚上同一批进来的人,除了被打进医院的两个之外,还有另外四个。其中三个是壮汉,一个是戴眼镜的斯文小白脸。林子说的时候脸色古怪,显然是无法接受小白脸是打手,以及后怕,如果不是花钱从看守警身上买消息,我们无论如何都猜不到小白脸是打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