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键是凌诗诗不一定有这个心,她可是冷血动物。
越想深处想,我就越不敢想,越是心里有恨,对杨林,亦对自己。
他妈的,我当时在台上为何不保留最后一口气,直接掐死他?反正结果都一样,我直接掐死他,就算现在被整都会稍微宽心些。
我一声叹息,想回去那凹凸不平,只铺了一张破席子的水泥床休息一会,毕竟脚很累了,我的伤可还没好齐全。
刚退一步,忽然一个柔柔的男声传进耳朵:“喂,你犯了什么事进来?”
我四周张望都看不见人,吓的不轻:“你在哪?”
“你右边的看守室,我刚刚看着你被带过门口。回答我,你犯什么事进来?”
“说不清楚,要是非得我说,被栽赃吧!”
“是被有钱有势的人栽赃吧!我叫林子,比你早两个小时进来,我那是……飙车。”
飙车都要进看守所?我汗了一把:“你毁坏了公物?”
“四辆警车追我,撞坏两辆,其实跟我没关系,他们自己撞的护栏,车技渣啊。”林子呵呵笑了两声,似乎很乐观,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,随即又问我,“你第一次进来这种地方?”
“你不是?”
“我第四次,上三次,两次半个月,一次一个月出去。这次不知道,看我家老头的心情吧。我估计这次他要气很久,呵呵,随便他吧!”这家伙绝对是个话唠,还喜欢自言自语,不是我问的问题,他自己就一大堆都说了出来,然后他又问我,“信不信我知道你是被冤枉进来的?”
我当然不信,我道:“怎么说?”
“你和别的进来的人不一样。知道自己犯了事的人,进来时的感觉,如果是老油子,很淡定,就跟进宾馆一样随意,还能和看守警聊天。如果不是老油子,会害怕,对四周都很害怕,不愿意走,到处张望,看是不是有路可以跑,虽然明知道没办法跑。你这两种都不是,你很惘然,很机械跟着,没什么反应。这样的表现,你要么是傻子,压根不知道这地方意味着什么。除此之外就是被冤枉了,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带进来。”
我只能说林子的眼睛很毒,我刚刚经过他的门前,门就一米宽度,顶多两步,走两秒钟,他竟然能看出这么多内容,衷心的佩服:“林子兄弟,你很厉害。”
“厉害个啥,只是经验,你进来多了你也会有这经验。”
“这里面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?”
“乱。提醒你一句,不要让别人看出来你是第一次进来的人,不然你会被欺负。”
“看守警不管吗?”
“这里面就这样,管个屁,能管得过来多少?对了,你有香烟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有,你抽不抽?”
“想抽。”
“手沿着墙壁探过来,我探过去,能刚好拿到。不过你要注意啊,一定要抓稳,尤其打火机不然掉。不然我们都抽不成,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。”
“为啥?”
“第二天早上才开门让我们去吃早餐,然后,干活。”
“还要干活?”
“要做些小手工,串珠子之类,不然谁给你饭吃?要自己养活自己。你手呢?哪儿呢?”
我已经贴着最右边的墙,但没把手没伸出去。我心里很迟疑,我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情况,鬼知道林子是不是真给我香烟?我可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好不好,如果他是杨林安排的人,趁机给我扎一针什么艾滋病人的血液,我找死么?
不过不伸过去,如果是我自己想多了,我会失去一个结交朋友的机会。我在这里面要呆多久还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懂,不认识人,肯定会过得特别惨。
林子是老油条,如果他能关照一下我,估计日子会好过些。
尤其如果杨林找了什么关系收买了这里面的人对付我,或者自己找人犯事进来专门对付我,我自己一个人无法应付。
哎,好纠结,一边是火焰,一边是海水,好难选择。
思前想后,想到今天不知明天事。可能明天就寿终正寝了呢?最后一根烟都没抽上要有多冤?于是我伸出了手。
然而我没有接到香烟,而是被长长的指甲狠狠一抓,疼得我眼泪直冒,赶紧把手抽回来,怒道:“你干什么?”
林子道:“我教你做人,在这种地方别轻易相信别人,除非你想死。尤其还是你这种被冤枉进来的情况,你仇家在这里面有没有关系知道不?如果有,肯定修理你。万事小心吧,吃饭做事的时候尽量更靠近有看守警的地方,警惕身边的每一个人,哪怕是再不起眼的人。”
我瞬间怒不起来,反而说了一句谢谢,然后我又道:“干嘛告诉我这些?”
“无聊,能有个人聊聊天,时间会快过些。好热啊,你热不热?”
“刚进来的时候不热,现在热。”
“刚进来的时候是心里发凉吧?”
“对。”
“正常。休息一下吧,晚上六点钟,吃饭。”
“送过来吗?”
“对。”
“谢谢你啊!”
“谢根毛,不嫌弃我话唠就已经阿弥陀佛。呵呵,你休息吧!”
我回头走坐在床上,水泥板很凉,干脆整个人躺下去,更凉,但仅仅是背部,身上别的地方还是狂冒汗。
他妈的,上面就不能盖个顶棚吗?
好吧,被看守就别那么多要求了,而且即便是暴晒,晒上两天能出去的话,估计人人都乐意。
深深的呼了几口气,我平静好了自己的心境,开始在想事情。
知道我的状况以后,我的朋友们会是怎样的想法,急死了吧?真的很对不住他们,但我还得指望他们。我已经进来,靠自己根本无法出去。我能做的是,无论任何人对我用任何招,都不能妥协。不是我就不是我,我可以死,但不能是以罪犯的身份。
六点钟转眼到来,确实有人送饭,能听见脚步声,还有扔盘子声。送到我所在的看守室,花了十分钟,而我领到的是,白饭。但和平常吃的白饭又不一样,米质很差,夹杂了许多黑的紫和黄的东西。我甚至怀疑,是不是这些米发过霉?菜还不错,如果只是说种类的话,有猪肉,有榨菜,还有青菜。
但如果我告诉你,猪肉是猪头肉,而且是最肥最油,基本上白送都不会有人要,甚至连狗都不吃的那个部位,你恶心吗?
榨菜也一样,都是榨菜头,嚼都嚼不动的部位,而且只有两块,每一块指甲片大小。
青菜,好吧,我只能告诉你,干巴巴没有一滴油,还发黄发烂。你可以想想一下,你在菜市场捡的都比我领到的好,你有胃口吗?反正我是没有胃口,我不吐都已经是个奇迹。不是说我多娇贵,我是震撼这里面的生活,竟然如此的艰苦。
派饭员往后面走了,继续自己的工作,这会我又听见了林子的声音:“兄弟,是不是那饭看着很恶心?”
我道:“对。”
林子呵呵了两声:“里面就这伙食质量,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很恶心。多了习惯了,要么吃,要么饿死,没选择。我教你个办法吧,闭上眼不要看,脑子里想想自己最近吃过的大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