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乔楠的电话也打进来,问我大概几点出院,她过来接。我打算的出院时间是早上,乔楠要上班,我就不打扰她了,我说有人送我。当然也真的有人送,庞丽颖,她自己是老板,说脱岗就脱岗,我打电话和她说,她不经思索就已经答应了……
十一点半,我睡觉了,药已经不用换,所以中途没被叫醒。
我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钟,自己慢慢走着上了个厕所。无意中从窗户往下面看,看见有几辆警车开进来,速度很快,咯吱停稳,六七个丨警丨察下车冲进住院部大楼。
这是干嘛了,病人砍医生?
不知道!
反正肯定是出了大事!
洗嗽完毕,我没有让叫特护去买早餐,饭堂太难吃,周小颜上早班会在外面给我带,我需要做的是,等。
打开电视机选了个新闻台,我想给自己点根烟,不知道怎么的,打火机怎么都亮不起。
我昨晚睡觉前还在用的好不好?
多点几下子,按盖直接飞出,在地上嘚嘚滚出好远,我去捡,无意中看了病床底下一眼,有个蓝色小旅行袋。
啥东西?我记忆中,病房里没这东西。
拉出来打开拉链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钞票,红红的大钞。
我眼珠子都凸了,拔了拔,下面还是钞票,以及一个黑色的东西,拿出来看看,竟然是手枪。
我瞬间呆住!
也就在此时,病房门突然被打开,两旁闪出来丨警丨察,猛地往房间里面冲。
我本能地把枪丢掉,丨警丨察却拔出了自己的枪。其实刚开始应该没有这些动作,他们看见我有枪才精神紧张起来。我已经扔的够快,没用,他们用枪指着我,大喊着让我不要动。我举起手投降,随即两个丨警丨察冲过来按住我,随后又进来四个,把枪捡了起来。
再然后,我稀里糊涂被抓了出去,送上警车拉去刑警大队,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有作用。
冰冷无日光的审问室里,我被固定在钢铁做的椅子上面,双手被扣住,手铐和钢铁做的桌子连在一起。
桌子在我面前,一米宽左右,对面是三个座位,左右各坐了一位丨警丨察,他们年纪差不多,同样一脸肃穆。他们身后不远处是一面大玻璃,一玻璃之隔的外面站了两个人,没穿制服,不确定是不是丨警丨察。
我身后还有一个丨警丨察,挂着枪套,正姿站立,一动不动,不发一言。
我对面两个丨警丨察也不怎么言语,除了我被送进来的时候,问过我要不要喝水之外,就不说话了,只是盯着我看。我没有再尝试解释,因为我已经大致想明白了过来,我被栽赃了。会这样整我的人只有一个,杨林。换言之,所有解释都会徒劳无功,这就是一个局。
我只是想不通,为何用这样的招?
天啊,私藏枪支,这很大罪。
好恨自己。
我为何就看见了?而且还打开看。
丨警丨察冲进来的时候,我竟然还拿着枪,真够白痴啊!
如果我没有看见旅行袋,就算被栽赃,我压根不知道,也没我的指纹,我还不信能屈打成招。
现在这样惨,我根本无法解释清楚,那整个场景看着就像是被抓的现形。
咯咯两声,审问室的电子门被打开,又一个丨警丨察走进来。看肩章,他比对面的两位丨警丨察要高级,他刚进来,对面的两位丨警丨察就都站了起来,拉开中间的椅子迎接。等来的丨警丨察坐下以后,他们自己再坐下,很是毕恭毕敬。
刚来的丨警丨察刚坐稳就开口自我介绍道:“你洪天仇是吧?我是西城刑警支队的副队长林振彪,你这案子我负责,我们现在谈谈,你需要喝水吗?”
我机械的摇头:“不要。我没有什么案子,那些东西跟我无关,不是我的。”
林振彪敲敲桌子:“你看桌子看见什么了吗?”
“字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”
“不明白字面意思?”
“明白,所以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我们刑警冲进去的时候,可看见你手里拿着枪。旅行袋里面的钱有你的指纹,这个我们已经化验清楚。如果不是你的东西,我想请你解释一下,这谁的东西?为何有你的指纹?”
“我在那个病房住了已经快一个月,我之前就没见过那个旅行袋。你们进病房的前几分钟,我点烟抽,打火机亮不起,我多点几下子,按盖飞了出来,我去捡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床底下才发现的旅行包。出于好奇,我打了开来看,然后你们就来了。事情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这东西。”林振彪从口袋拿出一个被证物袋,里面放着一张烟盒大小的字条,白色的纸上写着:中心医院住院部六层1206号房。
我道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旅行包里找到的证据。”
“你蒙我吗?”
“有现场照片为证,我们可不会乱来。”
我脑袋嗡一声!
完蛋了,这栽赃竟然还做得滴水不漏。
短短二十四个小时之内,我被审了十多次,有水喝,有东西吃。但是,不给睡觉,连打瞌睡都不给,只要我有那么一点点困势,身后的挂枪丨警丨察就会重重拍我肩膀。然后,我对面的丨警丨察又开始向我问问,反反复复都是同样的问题、同样的话,让我老实交代,不要抱有任何侥幸等等。
当然我给他们的答案还是一样,事情跟我没关系,钱和枪支是有我的指纹,但这是意外。
抓进来的第二天下午,我被带出审问室,押上一辆车窗用钢做的面包车。
车子缓缓开出刑警大队,在车流如注的市区里走走停停,我问身旁丨警丨察,他们要带我去干嘛?他们说,看守所。
我没有过这种经验,不知道进了看守所是不是意味着证据已经很充足,可以把我移交检察院起诉。真不知道,所以车子开到了看守所大门口,看见高高的带电网的围墙,以及“东雄市第一看守所”八个黑色大字时,我心里异常惊慌,脑子则一片空白。
进了内部,丨警丨察把我押下车,在各个功能室之间来来去去,给我剪了寸头,验了正身,验了血、验了尿,以及把我身上所有金属物品去掉,发了生活用品,毛巾牙刷规条本等等。一些列程序做下来,我整个人仍然是迷迷糊糊的,被扔进了单独的看守室,看守警离开了我才逐渐反应过来。
望着几面空空的蓝白条纹墙壁,以及沉重的铁珊门,我背脊骨发凉。虽然是大热天,虽然看守室在顶层,虽然面积还很小,不通风,但我真的感觉到寒冷,而且那种寒冷是从心里直接出来的。
我站在门后,双手抓住铁珊往外看,什么都看不见。
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,想看见看守警?然后告诉他们我是冤枉的?似乎没有用,我对丨警丨察已经说过无数遍。
想到就这样被扔进看守所,还不知会面临怎样的状况。到底是调查清楚了放我出去,或者罪名坐实被逮捕起诉?坦白说,我不敢确定,前者的话,看现在的情况,除非有人帮我,比如凌诗诗、庞丽颖,就她们有这能力。但也仅仅是有而已,和杨林比起来,她们什么都不是,想救我出去,必定也会很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