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给师傅清洗一下!”香兰递给瑞杰一个棕色的瓶子和棉球:“你帮忙接点清水来!”
瑞杰环顾四周,见窗下有脸盆架,上面正放着一盆水,边慌忙端过来放在地下。香兰挽起袖子,用棉球沾着清水擦拭着柳岳脸上的血迹。柳岳的两只老眼已经凸出在外,一路的颠簸,不知什么时候又被瑞杰塞到了眼眶里面。
清洗完毕后,香兰以酒精消毒,用纱布将柳岳的眼睛部位包扎好,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算弄整洁。老头子奄奄一息,整个过程只痛苦地哼了几声,弄得瑞杰心里如同扎了木刺一般难受。
“师傅,您先休息一下,睡一觉便好的!”香兰给老头子盖好了被子,扫了一眼呆在一旁的瑞杰:“三公子,现在一切都缓一缓,这里很安全,不会有人打扰!”
瑞杰的心里被诸多疑问困住,根本喘不过气来,催发灵气嗅了一下师伯的气息,葬气味浓重,估计是凶多吉少!
“都是我的错……误入丨警丨察署,打伤柳师伯……”瑞杰脸色晦暗,坐在木床对面垂头不语。
“咯咯!三公子在说什么?师傅不会怪罪你,我还要谢谢你呢!我去沏茶,你先守着师傅。”说罢,香兰便走出卧室。
瑞杰心下苦涩难挡,所有的疑问都涌上心头。此间的事情太多太蹊跷!当年师傅师伯们分手各奔东西,二十年来老死不相往来,以至于今日酿成大祸。二师伯柳岳究竟是什么身份?为何栖居在金县警署?那里为何有日本人的高庭战队?他们在寻找什么?香兰怎么突然就来到了旅大?而且在关键时候出现将自己带到这里?
瑞杰呼出一口浊气来。这里是铁山别苑,但所有的迹象表明:这里绝非是一处闲人懒客所呆的地方,更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拥有的。单单是一张屏风都透着富贵之气,而这里竟然是二师伯的铁山别苑?
香兰对这里极为熟悉。最蹊跷的是,她对金县丨警丨察署也很了解,雷科长似乎是她的手下,还有那个所谓的“宗社”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?难道二师伯和香兰都是宗社成员?
瑞杰垂头思索,头疼欲裂。瑞杰手捏五行水诀,丝丝缕缕的阴灵之气不断凝聚,体内的灵气巡经了几周,疲惫的精神有所好转,只是有些胸闷气短,显然是与师伯灵气碰撞时候遗留的症状。
此时瑞杰才恍然所悟:在金县警署地下室,师伯曾经告诫过自己,不要用灵气过第三关!未曾想这第三关乃是师伯的灵气关,二师伯对自己的触灵之气有足够的信心,没想到自己的阴灵之气如此霸道,两种灵气相搏杀,师伯的灵气一击溃散,深受重创。
瑞杰伸手握住柳岳干瘪的手,看着用纱布包裹的老脸,心里难过。一切都是天意!
师伯的手冰凉,而自己方才修炼凝聚阴灵之气,周围三米之内冷气森森,眉毛头发都结成了一层冰霜,再看柳岳,形容灰黑,头发和被子上也结满了霜。
“瑞戒子……我还没死!”柳岳从喉咙里面挤出半句话来。
“师傅,您多加休息才是!”香兰靠近床榻,身子却突然一颤,险些没摔倒,脸色惨白,咬着嘴唇看着瑞杰痛苦道:“三公子,这里……不必提防……”
香兰对瑞杰体内溢出的阴灵之气显然很敏感,甚至不能承受这种灵气的威压。瑞杰一下子明白过来,慌忙一动心念,阴灵之气内敛,周围的冷气逐渐渐弱,香兰的脸色才恢复过来。
“香兰,告诉……他……一切……”
“嗯!”香兰娥眉紧皱,一滴清泪落下,随即为柳岳掖好被子,转身走出卧室,瑞杰也站起身,扶了一下棉袍低声道:“二师伯,您不会有事的!”
“呵呵!开春之后……我……要回三清观!”
“嗯!”瑞杰眼中湿润,师傅师兄弟五人自打二十年前各奔东西没有人能回到三清观。那里是他们的伤心地!
瑞杰此刻唯一的目的是将柳岳的伤治好,但心里根本没有底。灵气碰撞之伤是内伤,西医西药根本不起作用,但不管怎样,都得等外伤好了以后才能治疗,而且不知道师伯能不能挺过这一关。
厅堂内禅香浓重,瑞杰站在窗下向着山坳里面望去,黑漆漆的一片,但在他的眼中,一切都遮蔽不掉,枯树茂密,山峰耸立,耳中不时传来阵阵涛鸣,大海就在附近。这里的确是一处绝好的修炼之所,不过瑞杰没有任何心情修炼,自从踏上旅大地界,一切都被搅得乱七八糟!
楚家父女的消息没有找到,杀父真凶没有线索,柳川大哥没有见着,甚至好不容易碰到了二师伯柳岳,还弄成这样!瑞杰紧咬着嘴唇,收回了视线。
“三公子,请用茶!”香兰幽幽叹道:“你不必太过自责,一切都是我安排不周所至!”
瑞杰转身看了一眼香兰,区区弱女子,浑身上下都是神秘!不过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他:任何人都不能轻视!
八仙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中堂字画,瑞杰扫了一眼,上面是一首诗:幽燕非故国,长啸返辽东。回马看烽火,中原落照红。
落款是“偶遂亭主人诗,西城书”。应该是柳岳师伯的字,瑞杰没有心思品读什么诗词,扫了一眼叹息着摇摇头,作此诗者,幽怨过甚!
“三公子,旅大的行动不知道你是怎么安排的?”香兰端起热茶小饮一口问道。
瑞杰坐在太师椅上,身心俱疲。旅大之行身负重任,但现在一切都混乱不堪,没有头绪。
“报仇,然后送柳师伯回尚阳堡!”
乱绪缠身,举棋不定。
宋瑞杰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,旅大之行之所以搞得一团糟,根本在于自己行事太过轻率,而且自从正月十五在奉天东陵以来,自己的行动都是被香兰所左右!前有在天下春遇袭,而后又赴三天赌约,再后来则有哑伯命算卜卦,时至今日才过了七天,遇到的事情却千回百转,令人难以琢磨。
瑞杰端起茶杯一口饮尽茶水,腹内空空,好在有灵气御体,不怎么饥寒。
“香兰姑娘,有几件事我要问个清楚明白。”瑞杰阴沉着脸,左手抚摸着紫金元春戒盯着香兰的俏脸。
“我知道你的心里有许多疑问!”香兰正色道:“你是想知道此间发声的一切到底是如何的来龙去脉?”
“是!还有牧羊城为什么会吸引高庭战队?他们究竟想干什么?”这件事瑞杰得搞清楚。在东陵与青龙堂少东家高庭正男较量的时候,他曾经说过宋家惨案的真凶在牧羊城。如果说这里就是牧羊城,真凶必然在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