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杰几乎没有抬头,感觉有几个人在前面缓行,脚下的速度没有减慢,几步便超过了那队行人,一股冷风横卷着吹过去。香兰跟在后面,扫了一眼七八个汉子,心里却紧张起来。
一阵叽哩哇啦的喊叫传来,随即街头大乱:“你地,什么人?”
话音未落,瑞杰已经奔出了三十多米。耳中只听一阵破风声音,随即香兰便跟上来,娇躯一晃便走到前面:“三公子,快!”
后面的人群大乱,发出数声凄惨的哀嚎。瑞杰心下一紧,不用猜,香兰定然是用铜钱镖招呼他们了!这个女人行事简直是怪异之极,对方并没有进犯,她却先出手了。
瑞杰没有说话,催发灵气,施展轻功提纵术飞掠起来,香兰的速度显然提高了几倍,但还是被瑞杰几步便追上了。香兰的身子一顿,手向后一扬,一阵破风声又响起来。
穿过两个胡同,一行三人甩掉后面的跟踪者,来到一处独门院落。
“到了!”香兰冷冷地说了一声,身子掠过高墙,飘行进院。这种阻挡对瑞杰而言简直太过简单,虽然抱着柳岳,身体只略微一弹,便凌空飞过院墙。
这是一座两进院落。正房五间青砖青瓦的房子,后院则是一栋二层的小楼。瑞杰催发听觉之力,感觉一下周围的动静,忽见正房前面是一座宽大的影壁。这种格局并非是普通人家所住,仅从后院小楼的气势来看,此间的主人非富即贵。
香兰没有进正房,而是直接掠到后院,象进自家一般,推开二层楼的门,闪身进去,瑞杰抱着柳岳也跟了进去。
整座院落没有半点灯光,瑞杰催发听力探察到的也没有半点人息。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香兰没有说话,而是在屋内转了一圈:“师傅,没有宗社的人!”
“没有最好,他们都去旅顺口的亲王府了!”
香兰走到一处墙下,在墙上摩梭了一番,只听到一阵机关的响动,右侧的地面开始沉了下去,片刻后便现出来一只洞穴来。
“三公子,这里是铁山别苑,下面便是师傅所说的地宫,你们先进去,我守候一会!”
铁山别苑?瑞杰心头一紧,来不及多想便抱着柳岳沿着台阶走进地下。地洞里传来一股发霉的气息,黑漆安静。瑞杰将柳岳放在地下,沉默着回头看着洞外。
不多时,香兰便进了洞里,在墙壁上搬动机关,洞穴完全被封堵。香兰从怀中掏出火柴点亮墙壁上的小油灯,洞内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。
“走吧,路还很长!”香兰脸色紧张地说道。
“通向哪里?”瑞杰对香兰有一种自然的不信任感。
“牧羊城!”
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,包括眼前这个曾经打过多次交到的香兰。瑞杰抱着满脸血迹的柳岳皱着眉头哼了一声,这里竟然是通向牧羊城?自己没到过旅大,更不知道牧羊城的所在,若是以往他会毫不犹豫地跟着香兰走,但今天不同,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足以信任!
“你带路!”一声阴冷的话落地,香兰丰满的身子一震,随即又讪笑了一下。
“三公子,我知道你心里面有太多的疑问,过一小会你便明白了!”说罢便端着小油灯向前走去。
地道粗陋不堪,不时还从头顶上落下细碎的石头,显然是仓促间所打通的。两人一前一后走着,瑞杰不想多说一句话,香兰也不言语,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!
二十分钟后,地道终于到了尽头。香兰将油灯放在洞壁上,回头看了一眼瑞杰,脸色尴尬地笑了笑:“三公子,还须劳烦你将封堵的石头移开!”
地道的尽头吹来一股冰冷而新鲜的风,瑞杰的精神为之一振,呼出一口浊气来,将柳岳放在地上,盯着堵在地道口的巨石。石头足有一人多高,将洞口封堵住。瑞杰体内的灵气十分充盈,自从与柳岳对抗过后,阴灵之气仿佛是被激活了一般,在膻中**凝聚成团,心念一动,阴灵之气便巡经走穴,凝聚在手掌之上,周围的空气瞬息间变得阴冷起来,逼迫得香兰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。
“嗨!”瑞杰低吼一声,催发灵气的双掌击打在巨石之上,但见巨石猛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,碎石纷飞,一人多高的洞口闪现出来,一股强劲的冷风骤然袭进地道内,洞壁上的油灯蓦然熄灭。
瑞杰收回灵气,稳定了一番气血,转身抱起柳岳大踏步出了地道。洞口下面是十几米高的乱石土崖,周围则是茂密的枯树林,一个小山坳出现在眼前。
瑞杰催发两成的听觉之力,耳中山风呼啸,涛鸣不断,显然此处距离海边并不远。下了乱石土崖,一条蜿蜒的羊肠小路淹没在乱石之中。
香兰深呼吸一下:“我们安全了!”
瑞杰环顾周围的环境,山峰环绕,地势不平,面积也不大,山坳中似乎有不少的丘陵土岗。
“这就是牧羊城?”
“不是,这是牧羊城西南的铁山谷地,三面临海,一面靠山,易守难攻。”香兰惨笑一下:“这里也是师傅挑选的葬骨之地!”
“走吧……”柳岳苍老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些许的平静。瑞杰心下一颤,从声音里他能感知出老头子命不久矣。再提紧了鼻子嗅一下,是一股浅淡的葬气味,应无大碍才对。
瑞杰抱着柳岳跟着香兰下山,片刻便走到山坳的林间深处,一幢青砖青瓦的屋舍映入眼帘。房屋的周围没有围墙,数十株梧桐将屋舍院落围在当中,一条鹅卵石小道通入院子。
院子入口处是一块硕大的顽石,借着月色,瑞杰看清上面的字迹:铁山别苑!
这里才是真正的“铁山别院”?瑞杰抱着柳岳进了院中,香兰快速打开对开的雕花木门,冲着瑞杰点头示意道:“三公子请进!”
房子的举架很高,门前是七步青石台阶,两扇对开雕花木门,上面则是雕花毛玻璃。瑞杰抱着柳岳大踏步走进屋子,随即一股浓重的禅香冲鼻而来。才从外面进到漆黑的屋子,瑞杰的眼神有些不适应,只觉得屋内十分复杂。
香兰则掩好门走到厅堂里点燃油灯,整间屋子的境况才模糊起来。一张大屏风挡住视线,绕过屏风,北墙下则是一张黑漆油亮的八仙桌,两侧摆放太师椅,桌子上摆放着白瓷蓝花茶具,两只镶银边高脚花瓶分立两侧,桌下是一只白瓷坛,里面数着几只卷轴。
东厢则是多宝格镂空书架屏风,上面摆放着不少饰物,瑞杰来不及多看一眼,只见香兰端着油灯穿过屏风道:“三公子,快!师傅恐怕挺不过去了!”
瑞杰未及思索,急促地跟着香兰走进内室,拐了两个弯才到了一间屋子,香兰快速将油灯放在几案上,从小厨中拿出一堆瓶瓶罐罐胡乱扔在茶几上。瑞杰将柳岳放在床上,老头子气若游丝,葬气味浓重,似乎要死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