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杰心念一动,向前奔了两步,身子骤然凌空飞起四米多高,棺材盖子从脚下掠过,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五口棺材里面钻出五个“人”来,都穿着白色袍子,脑袋带着白色水桶面罩,与周世春的打扮一样。
“你们都想死?!”瑞杰落在地上,手中的软骨鞭一扬,发出瘆人的怪叫。
没有人应答,背后传来一阵尖声细气的鬼笑来:“瑞戒子,我说过变成了鬼也要整死你!”
话音方落,瑞杰的左手一扬,五枚菱角镖暗劲催发出去,打向五个方位的人影,悄无声息。只见菱角镖纷纷穿透棺材里的人,但没有一个倒下的,一股腥臭味随即传来。
背后的鬼笑声更为狂放,瑞杰猛然转过身,棺材里的人已经蹦了出来,左臂悬空,右手拿着一柄短匕首,矮胖的身子一蹦一蹦的,每蹦一下匕首都在空中划一道弧线!
许矬子?!瑞杰惊悚地扫了一眼寒光凛凛的匕首,此人以速度见长,在闾山的时候险些遭他暗算。匕首凌空刺来,没有人息,也没有破风的声音。活人没有气息,原因只有一个:他是死人,或是真正的僵尸。
关于僵尸的问题始终在困扰着瑞杰,如果说周世春是僵尸,证据不足。许矬子也不是僵尸,他能说话!能说话就是人无疑。
瑞杰催发灵气凭空飞起来,软骨鞭横扫千钧,三尺之内无人能靠前。许矬子的匕首故然凌厉,但他只剩下了一只手,瑞杰不需要太费事便将他打回了棺材,又几个起落将其它四人都打翻在地。
奇怪的是,这轮袭击竟然没有人出手!许矬子只是蹦跳着在空气中划拉几下便被瑞杰送进了地狱。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之味,瑞杰的头脑发胀,心中一阵恶心。钢鞭上还留有斑斑血迹,可见方才砸死的几个人都是真的。
并非是许矬子没有尽力攻击瑞杰,在绝对的优势下,他的攻击已经形同有无。
鬼煞夏云锦凭空消失了一般,钻进了棺材到现在也没有现身。瑞杰挨个棺材检查了一番,许矬子的尸体倒在棺材里,很显然,他和周世春一样,从闾山给就回来,根本没有死,但今天又被瑞杰送到地狱一回!
再查看一下另外五口棺材,瑞杰不仅心下作呕,里面的人已经被钢鞭砸烂了,不过从气味上可判断这些人已经死了有些时间了。也就是说其它五口棺材里面装的是死尸!
“死尸怎么会自己冒出来?”瑞杰狐疑地走到老婆子的那口棺材,盯着空空如也的棺材思索了片刻,耳中传来鬼息之音。
“莫不是这棺材里面有机关暗道?”瑞杰抡起钢鞭便砸向黑漆棺材,只听一声巨响,棺材发出一阵轰鸣,没有爆裂!原来是一口铁棺材!瑞杰又砸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声音来,棺材纹丝不动,应该是固定在此处的。
鬼煞不会轻易出来,我也不能贸然进去。这里的情况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,还是另想办法的好。瑞杰扫了一眼孤零零的房子,里面没有半点人息,周围百米内应该没有人,夏云锦定然是从暗道逃遁了。
枯守无益,倘若是夏云锦搬来救兵,自己就会陷入被动。瑞杰思索了片刻,望向三百米开外的漆黑院子,那里曾有若人息,应该有人无疑。万柳塘堂口是五进院子,棺材阵是第一进。
瑞杰的头忽然晕了一下,胸中恶心,一进万柳塘便被骨灰灌砸个正着,方才又“鞭尸”五人,打死两个死鬼,肮脏的棉袍发出一阵腥臊的气味。瑞杰强自忍下,飞身远离棺材阵,向第二进院子奔去。
香兰说万柳塘的建筑是圆形的,可瑞杰没看见一间圆形的房子。非但如此,此处连房子都极少,周围全是粗壮的柳树。柳树成行,间距却很大。瑞杰看了一眼蜿蜒的土路,知道已经进入了万柳塘深处。
五进院子,这是第二进。方才就是这里发出的人息,但院子里却空空如也。朱雀堂的这个堂口怪异之极,他们为什么会在此处修建这样的堂口?这里没有可保护或是可隐藏的东西。
十一郎是万柳塘堂口的实际控制人,鬼煞夏云锦却占据着第一进院子,可见此处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这里也没有三横三纵的道路,只有一条蜿蜒曲折且长满荒草的土路。
瑞杰的心里塞满了疑团,一切都因赌约而起。我要杀人真凶,十一郎要我跟他走,筹码是两件毫不相关的物件,紫金湘云戒莫不是一个噱头,引我进入万柳塘才是其本意。这些瑞杰都思考过,十一郎是请君入瓮,我则是愿者上钩!
空旷的院子,两颗高大的柳树算是进入院子的“门”。瑞杰平复了一下心神,肮脏的棉袍上面依然留有尸气之味,晦气得很。瑞杰从怀中掏出一只香烟靠在柳树上点燃,狠吸了一口,头有点晕。
孤零零的房子,周围没有墙遮挡,只有成排的柳树,歪七趔八的,令人疑惑的是,房子处于院落的正中,前后都有少许的空间,十米之内没有柳树。
瑞杰催发两成听觉之力,所有声音传进耳中,辨识祛除杂音,仅剩下“鬼息”!还是没有人息。鬼息之音是来自房间,与方才的玄关鬼阵不同,这里没有棺材,院子里面收拾得干净利落,甚至连一个草棍都没有!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道缝隙,瑞杰的心顿时紧张起来。此处的一切都是诡异得很,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思考。风已息止,摆明了是要我去。瑞杰看了一下地形,想好进退之路,举步进入院子,抬眼扫了一下门楣,见上面悬挂着一张黑漆的木板。
“三笑堂!”黑漆的木板像似棺材盖子,竟然起了个如此亮堂的名字。瑞杰现在一看到黑漆的木板便想起了棺材盖,犹如中邪了一般,而且胃肠便翻滚着要吐。
房子虽小,但建造得很精致,门楣“三笑堂”几个大字下面有一行草书小字:一笑天地混沌,二笑阴阳不分,三笑如真幻梦,俱是烟云!
“呵呵!”瑞杰熟读古书无数,对这三句的理解当然透彻:世间一切都入幻梦,云烟过眼而已。此意境倒是有一些,但却多了些许的倦怠和厌世之意。
诡异之地竟然也有风雅存在,看来朱雀堂并非尽是盗匪之辈。瑞杰催发听觉之力,探察屋内的情况,没有人息,但鬼气却重了许多。此处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!
“今有客访,何不进来相谈?”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,沉闷而诡异。
瑞杰冷然看着黑漆的屋内,此屋没有窗户,只有一个门,怪异得紧。
“呵呵!我并非是来拜访的,而是来寻仇的!”瑞杰冷笑道。既然自己真实的目的是寻仇,就用不着畏手畏脚,直来直去省却些麻烦。
“好!够爽快!我喜欢。”声音又变得稳重起来。瑞杰仔细品味了一下,好熟悉的声音!
“十一郎,何必装神弄鬼?你既然天地阴阳都通悟了,为何还执迷于此,朱雀堂乃至金钱帮无恶不作,你虽然身居三笑堂,实则是助纣为虐!”
“呵呵!”屋内一声冷笑传来:“说得好!还没有一个江湖中人这样说过我!”
瑞杰盯着黑幽幽的门缝,咬了咬牙道:“我不是江湖中人,我只来报仇!”